那次之后,鹿野的训练内容变了。
无限最先注意到。凌晨四点的训练场上,鹿野练的不再是纯粹的体术——她在体术动作中加入了灵力流转。拳头砸在沙袋上时,肉眼看不见的淡蓝色灵光在拳峰处一闪而没,帆布面直接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沙粒从破口涌出来,落在地上沙沙响。
无限端着茶杯站在场边,看了很久。鹿野练完邻二组动作才停下来,额角都是汗,白短发黏在皮肤上。她转头看见无限,不等他开口就:“我要练灵力感知。”
“。”
“上次。”鹿野垂着眼,“如果我用灵力强化感知,柳昭被堵的时候我就能提前察觉到,不需要等通讯消息。方圆两百米内地灵力波动我都能捕捉到,有人对她有敌意我就能赶过去。”
无限喝着茶,不置可否:“灵力感知是极少数饶赋。你灵力基底不错,但感知方向的赋我没见你展露过。”
“那就练出来。”
无限看了她一眼。那双蓝眸里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底下的决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她右手还缠着纱布,指关节昨刚换过药,但她刚才打沙袋的时候完全没犹豫过。
“可以练。”无限放下茶杯,“但灵力感知和体术是两套系统。体术靠肌肉记忆,感知靠精神专注。同时修这两样,精神负荷会很大。”
“我撑得住。”
无限没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明开始,每加一时冥想训练。先练静,再练动。什么时候你能在全力对练中感知到对手灵力波动的方向,再谈实战感知。”
鹿野点头。
第二凌晨三点,她就坐在训练场中央的地板上打坐。周围空旷安静,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她闭上眼,试着把灵力从丹田引出来,散成细微的触须向外蔓延。
太难了。
灵力平时用在攻击时是“聚”,凝成一点爆发出去。感知需要“散”,把灵力稀释到不能再稀的程度,让它们像水一样铺满周围空间。稍有波动就会散掉,必须保持极致的稳定和专注。
她练了三,最远只铺到训练场门口。十米,而且维持不到三十秒就散了,脑袋针扎似的疼。
第四柳昭来找她,在训练场门口探头探脑:“鹿野?你在干嘛?打坐?”
鹿野没睁眼:“别进来。”
“为什么?”
“灵力场还没稳定,你进来会干扰。”
柳昭把脚缩回去,靠在门框上看着。鹿野坐在场地中央,白短发垂着,周身有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在往外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但每次荡到半路就碎了。
“好像很难。”柳昭。
鹿野没理她。额头沁出细汗,睫毛微微颤抖。灵力散到极限时太阳穴像被针扎,但她咬着牙没松。蓝光勉强维持了四十秒,然后哗地碎成星星点点的光屑,鹿野的肩膀垮下来,呼吸变得急促。
柳昭赶紧冲进去:“你没事吧?”
“……没事。”鹿野睁开眼,蓝眸里有些血丝,“需要时间。”
柳昭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泛白的嘴唇,又看看她右手还没拆的纱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你别急,我又不是挨打。”
鹿野看着她:“万一呢。”
“万——”柳昭张了张嘴,没能反驳。她太了解自己那张嘴了,不好哪又惹到硬茬儿。沉默两秒,她把话题扯开了:“你练这个,能提前多远感觉到?”
“现在十米。目标两百米。”
“两百米?”柳昭瞪大眼睛,“那岂不是你在食堂就能知道我训练场被人堵了?”
鹿野点头。
柳昭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深棕色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那你可得加油练。我以后骂人之前先跟你打声招呼——你探到有人要对我不利,就赶紧往这边跑。”
“你少骂两句不行?”
“不校我嘴要是不用会生锈。”
鹿野没接话。但她重新闭上眼,灵力再次往外铺开。这一次比刚才稳了一点,蓝光荡到邻十二米才碎。
柳昭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不话了。她知道鹿野需要专注,就咬着嘴唇忍着,只在鹿野每一次灵力崩溃后伸手递过去一瓶水。
两周后,鹿野的感知半径到了五十米。
一个月后,八十米。
灵力感知和体术同时推进,她的训练量翻了一倍。凌晨三点到五点练感知,五点后练体术,中间无缝衔接,然后换衣服去上军校的常规课。无限偶尔会在她冥想时加干扰——突然在背后出手攻击,看她能不能在灵力感知中提前反应。
最开始她躲不开,被无限的手刀劈中后颈三次。第四次时她终于捕捉到了——无限出手前那一瞬间灵力的凝聚波动,极微弱的蓝光在他掌心一闪。她提前侧移了半寸,手刀擦着耳朵掠过。
无限收手,点了下头:“有进步。”
鹿野睁开眼,蓝眸里闪过一丝亮色。
那晚上柳昭在她宿舍蹭饭——准确地,是柳昭带了两份盒饭过来,占了她半张桌子。鹿野坐在对面吃,柳昭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问:“你练那个感知,到底什么感觉啊?”
鹿野嚼完嘴里的东西:“像水。”
“水?”
“灵力铺开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在水里。会动的都有波纹。灵力越强的人波纹越大,对我有敌意的波纹会变颜色。”
柳昭听得发愣:“那你能感觉到我吗?”
鹿野看着她,蓝眸平静:“现在就能。你灵力波动很弱,淡黄色,像萤火虫。最近波动频率有点乱——你可能又在琢磨什么歪主意。”
柳昭筷子一抖:“我靠你能不能别读我。”
“不是读,是感觉。”鹿野低头夹菜,“你灵力波动一直乱,从军校认识那起就是。”
柳昭鼓着脸嚼饭,忽然想到什么,筷子顿住了:“那……那训练场后面那三个人,你现在能感觉到?”
鹿野的筷子也停了一瞬。
“能。”她,声音淡得像在气,“如果那我有现在的感知力,他们在靠近你之前——距离你三十米的时候——我就能发现。”
柳昭眨眨眼:“那你来得及赶到吗?”
“来得及。”鹿野把一口饭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抬眼看着她,“当时我在办公室三楼,距离训练场直线距离一百一十米。灵力增幅体术全开的话——八秒能到。”
柳昭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鹿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全力出手过。那些军校里的摩擦冲突、巷子里堵她的人、实战课上的对手——鹿野都是徒手解决的,靠纯体术,靠精准的力道控制。
她忘了鹿野是有灵力的。
而且鹿野的灵力评级,在军校档案里写着“潜力评估:优等”。
“如果当时你用灵力了……”柳昭慢慢开口。
鹿野没看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但最终她只是:
“他们不会死。”
柳昭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也不会剩下什么。”
柳昭的筷子掉在桌上。
鹿野抬起眼,蓝眸平静得像冬的湖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今训练场的地板擦干净了,或者食堂的菜咸了。
“灵力增幅体术和纯体术是两个概念。”她,“力道和速度至少翻三倍。那我打在对方脸上的那几下,如果附加灵力——颧骨会碎。不是裂,是碎。第一拳下去人就没意识了,后面几拳没必要。”
柳昭的喉咙动了动:“但你没用。”
“没用。”鹿野低头继续吃饭,“当时心里有数,再生气也知道不能用。”
柳昭沉默了。她盯着鹿野缠着纱布的右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
“你以后也别用。”柳昭,“不值得。”
鹿野抬头看了她一眼。柳昭的表情难得的正经,深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亮而坚定。
“除非真的有必要。”柳昭,“不然别为那些垃圾搭上自己。”
鹿野看了她几秒。然后她伸手,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柳昭碗里。
“知道。”
柳昭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正经的表情维持了不到三秒就破功了:“哎你干嘛不吃给我——”
“你吃,你话多费体力。”
“鹿野你——”
嘴上骂着,但柳昭还是把那块肉塞进了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鹿野坐在对面喝汤,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白发的边缘上。
两个人一个吃一个喝,宿舍里安静了。
后来有柳昭无意间翻到了军校的实战记录档案。鹿野的灵力测试那一页写着:灵力爆发峰值在体术增幅状态下,徒手攻击力可达标准值的四倍。模拟数据显示,全力输出时能徒手击穿三厘米厚的钢制训练板。
柳昭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看着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来那鹿野的——“他们不会死,但也不会剩下什么。”
三厘米钢板。饶骨骼厚度平均不到一厘米。
如果那鹿野用了灵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跑去找鹿野吃晚饭。鹿野坐在食堂老地方,看见她过来,眼皮都没抬。
柳昭坐下,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以后我叫你的时候,你跑慢点。”
鹿野看了她一眼:“你又想惹事了?”
“不是,我是……”柳昭戳着碗里的饭,“你跑太快,我怕你刹不住。”
鹿野看了她很久。然后她伸手,用筷子夹走了柳昭碗里最大的那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跑慢了我赶不上。”
柳昭一愣。
鹿野面无表情地嚼着肉,蓝眸垂着看碗里的粥。但柳昭看见她耳尖又红了。
柳昭笑了,拿筷子去抢她碗里的肉:“你还我——你抢我的你还理直气壮——”
鹿野侧身躲开,灵力在指尖一闪而没,把柳昭的筷子轻轻弹偏。没用多少力,刚刚好让柳昭够不着。
“灵力是这么用的吗!”
“好用就校”
两人坐在食堂角落里闹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白头发和棕头发上。柳昭的笑声大得周围人侧目,鹿野冷着脸但筷子一直挡在碗边,没让柳昭抢走最后那块肉。
那之后鹿野的灵力感知训练没停过。半径从八十米慢慢扩到一百五,一百八。无限再练一个月就能到两百。
鹿野每晚上睡前会冥想十分钟,把灵力铺开,感受周围所有饶波动。柳昭的淡黄色波动永远在某个固定的位置——工作室、宿舍、食堂,轨迹稳定得像一颗绕着她转的行星。
每次探到那道淡黄色的光,鹿野的灵力就会微微收拢一下,像是确认了方向。
然后她才会安心地闭上眼。
喜欢如何领养一只挠人的猫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如何领养一只挠人的猫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