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乐敲了敲铜管的外壳。
“这是半个时辰前,京城行司总司刚发过来的飞鸽密令。上面盖着总司那几位大统领的印章,是最高级别的绝密调令。”
萧月拿过铜管,拧开盖子,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摊开一看。
丝帛上的指令写得清清楚楚。
“命金州前锋营金羽卫萧月,即刻押送地牢剩余两名邪教活口,秘密前往清源城。彻查黑水沼泽分坛一案,不得有误。沿途各州府衙门需全力配合。”
萧月看完,直接乐了。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点把砚台震翻。
“助我也!”
“京城那帮吃干饭的总算干了回人事。这密令来得太是时候了,这下老娘可是奉旨办案。相府管家要是再敢拦我,那就是公然阻挠行司办差,妨碍国家安全!”
李大柱在旁边听得直搓手。
“太好了老大!这下咱们不仅能去清源救那些娃娃,还能顺理成章地躲掉那个什么要命的选秀。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萧月把丝帛卷吧卷吧塞回铜管里,揣进怀郑
她站起身,拍了拍李大柱的肩膀。
“大柱,去马厩挑两匹脚力最好的快马。再带上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地牢把那两个活口提出来装进囚车。咱们半个时辰后直接从北门走,不等相府那帮狗腿子反应过来,咱们就出城!”
李大柱领了命,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萧月也不敢耽搁,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去收拾跑路的家当。
值房里只剩下邢乐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萧月离去的背影,眉头却死死地皱在一起。
他回想起刚才那份密令的最后一行字。
那一行字写得极,几乎跟丝帛的边缘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行字写的是。
“抵清源后,一切行动及人犯交接,皆听候总司秦慕亲自调遣。”
邢乐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秦慕不是带着那片疑似黑龙逆鳞的东西,快马加鞭赶去京城报信了吗?
他怎么会突然跑到清源去接应?
而且,京城总司为什么会单名单姓,指派萧月这个底层金羽卫去执行这么危险的跨州押送任务?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早就织好的弥大网,正等着萧月自己往里面钻。
但邢乐最终还是没有把这行字告诉萧月。
因为他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这盘大棋里,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另一边,萧月回到了自己的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樱
她推开房门,直奔床头的那个破旧木箱子。
出门在外,金银细软和防身的伤药是必不可少的。
萧月把箱子里的衣服胡乱翻开,从最底下的一个夹层里,摸出了一个用黑布死死包裹着的布包。
打开黑布。
里面躺着的,正是她在黑市鬼市里抢回来的那半块黑龙令牌残片。
这玩意儿上面带着前朝黑龙皇族的气息,是她绝对不能弄丢的东西。
萧月习惯性地把令牌拿在手里掂拎,准备贴身藏好。
但就在手指接触到令牌边缘的那一瞬间。
萧月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紧,眼底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
不对劲!
重量完全没问题,外表也完全一样。
但手感不对!
她之前把玩这块令牌的时候,边缘有一处极其细微的、被刀剑砍出来的毛刺。
那是原主留下的深刻记忆。
可现在,那个毛刺平滑得像被人用锉刀精心打磨过一样!
萧月立刻把令牌举到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
暗红色的竖瞳瞬间浮现。
在龙眼的绝对视力下。
她清晰地看到,这块黑色的铁牌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无色粉末。
这粉末没有任何味道。
但却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的、只有妖族才能感应到的微弱灵力波动。
“追踪粉!”
萧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有人趁她不在院子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房间,翻出了她藏在夹层最底下的令牌。
对方不仅没有把令牌拿走。
反而还在上面极其心地涂满了追踪粉,然后再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萧月死死捏着那块假装没被动过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了极点的弧度。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京城会下达那么一份凑巧的密令了。
这根本不是让她去查案。
萧月把那两块黑龙令牌碎片拿在手里,极其仔细地端详着。
原主记忆里,这铁牌边缘原本有一处极其细微的、被刀剑砍出来的毛刺。
但现在,那个毛刺平滑得像被人用锉刀精心打磨过一样!
萧月立刻把令牌举到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
眼底的暗红色竖瞳瞬间浮现。
在龙眼的绝对视力下,她清晰地看到,这块黑色的铁牌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无色粉末。
这粉末没有任何味道,但却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的微弱灵力波动。
“特么的,追踪粉!”
“有人摸进老娘的屋子,在这铁牌上动了手脚!”
萧月把两块碎片极其严丝合缝地凑在一起。
断口处,有几丝极新极细的金属碎屑。
这根本不是自然磨损的痕迹。
这是有人极其精准地把这两块碎片拼回了原样!
拼完验证之后,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人又顺着原本的裂痕给生生掰断了!
甚至连放回黑布里的位置,跟她之前藏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萧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像雷达一样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床头那张实木八仙桌的边缘。
桌角上,赫然留着一道极其新鲜的半月形指甲印!
指甲印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抹极其不起眼的黑色污泥。
萧月伸出手指抹了一点,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一股极其刺鼻的苦杏仁味直冲脑门。
“行司档房专用的防虫黑星墨。”
“墨迹还是软的,这孙子前脚刚走!”
萧月二话不,直接把黑布一卷,粗暴地塞进怀里。
转身一脚把房门踹得四分五裂。
门外那两个结丹期的看门狗还像两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根本不知道刚才有人从后窗溜进了屋子。
萧月一步跨出去,一把揪住其中一个守卫的领口,眼神暴戾得像要吃人。
“少特么给老娘装死!刚才谁来过这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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