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惊讶,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不杀你?”
女子戏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萧月收回目光,望着她那玩味的笑容,心头五味杂陈。
“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邀请你加入行司。”
萧月陷入沉默。她当然听得懂这句话,可正是因此才理解不了其中逻辑。
明明上一秒还在审讯自己,可下一秒却直接抛出橄榄枝。
这前后会不会太跳跃零?
“好了,废话少,赶紧把名字签了,你犯的是死罪,若不想死,你别无选择。”
女子似乎失去了耐心,将一支毛笔推到萧月面前。
萧月看了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咬牙,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如对方所,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白净的纸面很快落下萧月二字,本以为此事到此便算结束。可这时忽然间,那落笔的地方,上面的墨迹竟是诡异扭曲起来,在她目瞪口呆中,萧月二字从纸上剥离,飘浮于空中,绕了一个圈,最终咻的一下,飞入她的眉心。
萧月摸了摸眉心,入手凉凉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半点儿异常。
“刚才那是什么?”
“行司专属契约,”女子收起桌上文书,神色缓和几分,“凝神感受,你脑海中应该多了东西。”
萧月闻言,闭目凝神。
就在她闭目的瞬间,八字轰然出现在脑海郑
监察百官,斩妖除魔。
“这是行司的职责,也是你此生的义务。”
女子目光郑重,带着几分告诫。
“记住这八个字,行司的契约绑定神魂,一旦立下终生不可违背,否则必遭反噬。”
萧月睁开眼眸,望着眼前淡定从容的女子,心头忽然生出些许古怪。
仔细一想,越发觉得蹊跷。
从被抓,受审,定罪,最后被指认非人身份,到强迫签下契约,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就仿佛冥冥之中早已安排。
萧月狐疑地道。
“你们该不会是合起伙来坑我的吧?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命案,这全是你们为了让我加入行司设的局。”
“有点聪明,但不多。我行司拿人,需要使这些阴谋诡计吗?”女子霸气地完,眼眸瞥向她,“而且,究竟是真是假,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被这凌厉的目光注视着,萧月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不愿承认,可她心里其实很清楚。
这桩命案,很可能是真的。
因为直到现在有一点无法解释,她拥有那个男子的记忆。
如果不是她将那人吞噬,这记忆如何解释?
“既然已是同僚,自我介绍一下,”女子打断了她的思绪,淡淡地,“我叫邢乐,司职少司,你可以叫我邢少司。”
她朝身旁沉默的男子抬了抬下巴。
“他叫程生妄,是我的副手。你初入行司,肯定还有诸多不懂之处,待会儿会有专人带你了解司内情况。还有什么问题吗?”
萧月思绪纷乱,心头有诸多疑问,可却不知从何开口,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没了。”
“既然如此,那你在此处稍作歇息,稍后会有人带你出去。”
邢乐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即带着程生妄离开了此处。
二人离开后,审讯室瞬间陷入死寂。
萧月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这算什么?一觉莫名醒来就成了杀人凶手,最离谱的是,还稀里糊涂吃上公家饭了。
萧月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
毫无疑问,这是一双女子的手,十指纤细白嫩,一看就没怎么干过活,怎么也看也不像非人类。
可邢乐得那般煞有介事,也拿出了相应的证据,完全不像谎。
所以,这具身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此刻,萧月眼前光影一晃,一抹黑影在掌心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嗯?”
萧月骤然睁眼,连忙仔细查看。
双手依旧是那般白皙光洁,空空如也,没有丝毫异常。
可方才那一幕,她绝对没有看错!
那是某种动物的鳞片!
龙,龙鳞?
这具身体的本体该不会是龙妖吧?
就在她打算认真研究一下的时候,审讯室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月抬头望去,只见在门外,一道身影正探头探脑朝这里张望。
萧月暂时收起心头疑惑,起身去开了门。
“你是……?”
眼前之人是个魁梧男子,行司衣服穿在他身上,被撑得鼓囊囊的。
此时正挠着脑袋,一脸憨厚的笑容。
“我叫李大柱,头让我来带你去登记,顺便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司内的情况。”
“李大柱?”
萧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其这般拘谨的模样,有些不解。
自己看上去那么吓人吗?
李大柱老实巴交地点头。
“娘亲,希望我像家里的顶梁柱一样,所以给我取名叫大柱。”
“哦,这样啊,”萧月未再多问,点点头,“带路吧。”
“好,跟,跟我来。”
李大柱如是了一声,一溜烟就跑了,生怕她靠近。
萧月看得心里纳闷,原身长得应该不差吧?
她不再多想,快步跟了上去。赶路途中,萧月也没闲着,主动发问。
“跟我,行司平日主要做什么?”
李大柱显得很别扭,隔得远远的。
“咱们行司独立于军政两系,平日主要差事,就是外出剿灭作乱的妖兽。”
“剿灭妖兽吗?”
萧月点点头,这倒是和她所猜测的差不多。
萧月心念一动,想到了方才那个女人,好奇地问道。
“邢少司呢?她的地位似乎很高,是咱们行司老大吗?”
“你不知道邢少司吗?”李大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邢少司是二把手,总司才是咱们这里的首领。”
二人一路闲谈,不知不觉走出霖牢,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萧月这才发现,原来方才所处的地牢竟就在一处大殿后方。她环视了一圈,殿宇恢宏气派,在中间,矗立一尊男子的巨型石像。
石像前,有一布衣老者静静地坐在蒲团上,仿若老僧入定。
李大柱很尊敬那老者,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后,转头十分客气地对萧月。
“你先进去登记,办完后,来此处测一下你的道统。”
“测道统?这是什么?”
李大柱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能问出这话来。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萧月有些尴尬,其实她应该是知道的,可现在三份记忆混合在一起,乱成一团麻,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有关这所谓道统的记忆。
李大柱一本正经解释道。
“凡是我大夏修行之人,皆有道统之分,凡俗武者,寻常修行者,修的是凡道。踏灵入仙,得机者,修的便是仙道。”
“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谈及修行,李大柱一改拘谨,兴致勃勃,“不单是修为战力差地别,就连在我行司的待遇也有所不同。”
“像我这样修行凡道的修士,每月供奉二两白银,若是仙道修士,月供奉却有足足二十两!”
十倍之差!萧月微微咋舌,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阶级歧视!
不过……
转念一想,萧月心头忧愁。
方才所只有人和仙,那若是自己这样的非人生物,又会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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