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品牌的公关总监琳达，约鹿昭在城中最高级的会所见面。
这里曾是鹿昭还是陆太太时，最常出入的场所之一。每一寸地毯，都记得她高跟鞋踩过的声音。
琳达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她订的包厢，正是鹿昭过去最喜欢的那间，窗外正对着城市最璀璨的夜景。
“昭昭，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明艳动人了。”琳达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笑容无懈可击，主动起身为鹿昭拉开椅子。
秦舒言跟在鹿昭身后，看着对方那热络得近乎谄媚的姿态，心里冷笑。
当初鹿昭被陆承岳设计，全行业封杀，第一个跳出来单方面解约、还发了一篇撇清关系的公关稿的，就是这位琳达总监。
鹿昭摘下墨镜，没有坐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摆好的顶级甜品和香槟。
“琳达总监，有话直。我很忙。”
琳达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她从爱马仕手袋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到鹿昭面前。
“昭昭，你看，这是我们品牌最大的诚意。”她纤长的手指点在合同的金额上，“亚太区品牌挚友，七位数。这只是第一年，后续的title和待遇，都好商量。”
秦舒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数字，比鹿昭巅峰时期还要高出百分之三十。
“我知道，之前我们之间有些的误会……”琳达的语气放得更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但你也知道，当时那种情况，我们作为品牌方，也有我们的难处。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和你重新开始。”
“误会？”鹿昭终于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她拿起那份合同，没有看，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
“琳达总监记性不太好。我帮你回忆一下。”
“去年十月，我向你们推荐了一位很有才华的实习摄影师，叫陈默。你们答应了给他一个试拍机会。”
琳达的脸色微变。
“后来，因为某位投资方的关系户空降，你们不仅取消了陈默的拍摄，还以‘作品风格陈旧、不符合品牌调性’为由，让他卷铺盖走人。甚至，连他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拍摄方案，都懒得还给他。”
鹿昭顿了顿，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琳达。
“我被封杀，是我和陆家的事，我认。但陈默做错了什么？”
琳达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没想到鹿昭会提这件陈年旧事，更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昭昭，一个实习生而已，哪里需要你亲自……”
“我的人，实习生也不校”鹿昭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七位数，很多吗？”
她随手将那份在别人眼中价值千金的合同，扔进了桌边的冰桶里。香槟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冒上来，浸湿了纸张上的文数字。
“哇，我的脾气好爆哦。”鹿昭故作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转向目瞪口呆的琳达，笑容灿烂，“不好意思，刚火，业务不熟练，没学会怎么给品牌方留面子。”
秦舒言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学到了，这阴阳怪气的劲儿，杀伤力比直接骂人强一百倍。
琳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彻底挂不住了。
“鹿昭，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一线大咖吗？不过是靠一部文艺片有零热度，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鹿昭收起笑容，缓缓逼近一步，气场全开，“信不信我把这段录音发出去，让大家看看，YY品牌是怎么对待创作者，又是怎么‘求’人合作的？”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录音中的界面。
琳达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字都不出来了。
鹿昭坐回沙发，重新翘起腿，姿态慵懒，却像个主宰全场的女王。
“想合作，可以。”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以YY品牌官方名义，向陈默公开道歉，承认当初是因为内部关系挤走了他，并赔偿他所有的损失。”
“第二，”她看向琳达，“开除那个利用职权安插关系户、并羞辱了陈默的项目负责人。我要看到你们的公开处理公告。”
“这不可能！”琳达尖叫起来，“开除项目负责人？还是公开的？这会让品牌声誉受损的！”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鹿昭站起身，戴上墨镜，准备离开，“我的条件，一个都不能少。给你二十四时考虑。过时不候。”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琳达。
“对了，忘了告诉你。陈默，现在是我们‘拾光女性影像计划’签约的第一位导演。”
鹿昭的唇角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想用他，得另外加钱。”
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秦舒言对着一桌子没动过的甜品，惋惜地摇了摇头。
浪费了，真是浪费了。
第二上午，#YY品牌道歉#的词条，空降热搜第一。
公告里，YY品牌不仅向一位名桨陈默”的摄影师诚恳致歉，还宣布开除了一名内部管理人员，措辞恳切，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紧接着，“拾光映界”官微转发了该条微博，并配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期待后续合作。@YY品牌】
全网哗然。
【卧槽！还能这么玩？逼着品牌方道歉再合作，鹿姐内娱第一人吧！】
【笑死，昨还在骂鹿昭耍大牌的黑子脸疼吗？人家这是在为素人维权啊！】
【那个叫陈默的摄影师也太幸福了吧！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陈默本人，在看到新闻后，给鹿昭发来了一条很长的微信。
前面都是语无伦次的感谢，最后，他写道：【昭姐，我终于明白，有才华，还得先有尊严。谢谢你，帮我把尊严捡了回来。】
鹿昭看着那句话，许久，才回复了两个字。
【加油。】
关掉手机，她开着那辆旧越野车，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鬼使神差地，她在一家奢侈品二手店门口，停下了车。
橱窗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奶油白色的限量款手袋。
那是她最落魄的时候，为了给工作室凑违约金，忍痛卖掉的第一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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