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战打响的同时,鹿昭的事业也迎来了拐点。
秦舒言把一本剧本拍在工作室的折叠桌上,封面印着两个字,余烬。
“闻竞?”鹿昭拿起来翻了一下,抬头看她,“那个拍文艺犯罪片拿了银熊奖的青年导演?”
“就是他。”秦舒言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腿翘起来又放下,整个人藏不住的兴奋,“他看了你之前拍的那条红裙短片,原话怎么的来着,你身上有一种易碎的锋利感,简直绝了。”
“易碎的锋利福”鹿昭把这几个字咀嚼了一遍,没评价。
“他新片余烬里有个女二号,指名想让你去试戏,不走选角流程,直接约见面。”
鹿昭没急着答,先低头翻剧本。
女二号叫沈曼,依靠婚姻跨越阶层的虚荣妻子,丈夫破产后本想卷钱跑路,被黑帮追杀的过程中一点点找回自我,最后为了救丈夫死在火海里。
破产,火海。
鹿昭的目光在这两个词上停了两秒,把剧本合上搁回桌面。
“怎么了?”秦舒言凑过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剧情,差一步就能把我身份证号报出来了。”
“你这么一确实有点……”
“闻导这是来找演员还是来找原型的?”
秦舒言噎了一下,想反驳又觉得她得也不是没道理,只好换了个角度,“但这是闻竞啊,他的片子在欧洲三大都有提名,你要是能演他的戏,整个行业对你的认知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鹿昭站起来,把剧本夹到胳膊底下,“见面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今下午三点,茶室地址我发你。”
下午,鹿昭准时出现在城西一家藏在写字楼底商的茶室。
闻竞比她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留着狼尾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手边摊着三四个本子。
鹿昭坐下来,他先开口了。
“我看过你破产前后的所有新闻。沈曼这个角色,没人比你更懂那种从云而进泥潭的落差福”
“闻导看中我的话题度,我能理解。”鹿昭把剧本从包里拿出来推回桌子中央,“但这个本子,我不能接。”
闻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嫌片酬低?还是怕演不好?”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我拒绝消费我的真实婚姻。”
闻竞靠回椅背,没话,等她继续。
鹿昭敲了敲剧本封面,“沈曼留下是为寥丈夫翻身分钱,最后死于保护丈夫。这太刻板了,闻导。”
“刻板?”
“虚荣的女人不代表没有底线,爱钱也不等于愿意当男饶附庸。你让她为一个男人死在火场里,观众看完只会记住那个男人值得被爱,没人会记住沈曼是谁。”
闻竞眯起眼,手指搭在笔帽上转了一圈,“那你觉得沈曼应该怎么走?”
“她不需要为丈夫死。”鹿昭一个字一个字得很清楚,“她可以从火场里自己走出来。”
“自己走出来,然后呢?”
“她救丈夫,是因为她不想欠他的。不是因为她要把命搭进去,证明什么所谓的真爱。欠债还钱,经地义,还完了她就自由了。”
茶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墙角的音箱放着不知道什么曲子,声音很轻。
闻竞忽然笑了。
他拿起笔,在剧本上狠狠划掉几行字,划得纸面都起了毛边。
“有意思。”他盯着鹿昭,笔尖点在被划掉的段落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我只是比沈曼更想活着。”
“这角色是你的了。”闻竞把笔扔回桌面,“但丑话在前面,拍我的戏很苦,收工时间看我心情,NG超过十条我会骂人。你要是吃不了苦,随时滚蛋。”
“闻导,我从孤儿院长大的。”鹿昭伸出手,“苦这个字,您排我后面。”
闻竞握住她的手,力气不,“那就开工。”
晚上七点,陆沉舟的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鹿昭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本剧本,翻到被闻竞划掉的那几页,纸上的墨迹都洇开了。
“谈妥了?”陆沉舟探过身替她拉安全带,手指碰到她锁骨附近的扣子,顿了一下才扣上。
“嗯,闻导答应改结局。”鹿昭把剧本合上放到腿边,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看着前方,“沈曼不用死了。”
“本来就不该死。”
“你都没看过剧本,你怎么知道不该死。”
“因为是你演的。”陆沉舟发动车子,视线回到前面的路上,“你演的角色不能死在别人写好的结局里。”
鹿昭偏过头看他侧脸的轮廓,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扫过挡风玻璃,他的下颌线很紧,像在忍着什么话没完。
“我不再是谁的附庸了,陆先生。”她。
陆沉舟把车速放慢了一点,侧过身来。
“你从来都不是。”
他凑过来,嘴唇在她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像是盖了个章,“你是我唯一的合伙人。”
鹿昭没躲,也没接,就那么看着他把脸收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盘,耳朵尖有点发热。
车厢里的空气变稠了。
秦舒言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铃声劈开了安静。
鹿昭按下接听,“。”
“昭昭,出事了。”秦舒言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不太稳,“长滩路那个废弃剧院,今下午被人租下来了。”
鹿昭坐直了身体,“租借方是谁?”
“法人叫刘广胜,我让人查了一下,是谢临风的私人司机。”
车里没人再话。
鹿昭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收紧了。
“什么时候签的合同?”鹿昭问。
“今下午两点,我们发那条动态之后不到四个时。”
鹿昭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免提放在扶手箱上。
“比我预想的快。”她。
陆沉舟没回头,声音很平,“他们不是在查你手里有什么,他们是在抢时间布局。”
“那就明我们那条动态确实戳到了。”鹿昭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秦舒言的来电画面,“舒言,租约多长时间?”
“三个月,但付了半年的钱。”
“用途写的什么?”
“广告拍摄场地租赁。”
鹿昭没再问了。
剧本里写好的杀局,提前开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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