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林辰,已经走到了山脚下。
晨雾中的山林,阴森森的,树枝交错,荆棘丛生,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攥紧了手里的麻绳,一步步往断魂崖的方向走去。
青山坳的后山,比想象中更凶险。
晨雾像化不开的浓墨,把整片山林裹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足丈余。
脚下的山路崎岖陡峭,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碎石,稍不留神就会摔个趔趄。
路边的荆棘枝桠交错,带着尖锐的倒刺,时不时刮擦着林辰的胳膊和裤腿,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林辰背着药篓,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粗麻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他把裤脚扎得紧紧的,袖口也挽到了胳膊肘,可即便这样,身上还是被荆棘划得火辣辣地疼。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的落叶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没心思顾及这些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断魂崖,找到那株九转还魂草。
王大娘还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他必须跟时间赛跑。
“辰子,回来啊!别去了!”
老村长的呼喊声,还隐隐约约从山脚下传来,带着焦急的劝阻。
林辰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雾气弥漫的山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随即又坚定了决心,转身继续往山里走。
他知道老村长是为他好,可他没有退路,他想要为王大娘治病。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
林间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虫叫,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渐渐淡了些,前方的山势越来越陡峭,耳边传来了哗哗的风声,像是从悬崖底下吹上来的。
看着越来越陡峭的山势,林辰心里一喜——应该快到断魂崖了。
他加快脚步,拨开挡在身前的树枝,顺着风声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笔直的悬崖,像是被一把巨斧劈开似的,壁立千仞,直插云霄。悬崖上云雾翻涌,缭绕不散,根本看不清崖底是什么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崖底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断魂崖。
站在悬崖边,林辰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微微发颤。
脚下的石块松动得厉害,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把他卷入那深不见底的云雾之郑
“不愧是断魂崖,好危险啊……”林辰看着自己脚下滚落山涧的碎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他抬头望向悬崖绝壁,目光仔细地在崖壁上搜寻起来。
他还记得老爹过,九转还魂草长在断魂崖的绝壁上,泛着紫光,很好辨认。
可此刻,高耸崖壁被蒸腾起来的云雾遮挡,只能看到光秃秃的岩石和零星的藤蔓,根本看不到半点紫色的影子。
“在哪儿呢?”林辰皱着眉,踮起脚尖,努力往云雾深处望去。
山崖顶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头发也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
搜寻了一会无果,林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悬崖边,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往崖壁下方打量。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地吹过,卷起漫云雾,山崖壁的视野终于清晰了一些。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林辰终于看到,在下方悬崖中间一处凸起的岩石缝里,长着一株的紫油油的草。
叶片狭长,根部粗壮,顶端开着一朵的紫花,在风中微微摇曳,正是他要找的九转还魂草!
“找到了!”林辰心里一激动,差点喊出声来。
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那处长着九转还魂草的岩石缝,离悬崖顶部足有十几丈高,崖壁光滑陡峭,只有几株枯萎的藤蔓,勉强攀附在岩石上,看起来随时都会断裂。
从这90度的崖壁爬下去,简直比登还难。
或许稍微一不留神,就会失足坠崖,粉身碎骨。
林辰攥了攥手里的麻绳,心里有些犹豫。
这好像有点危险啊!
如果一不掉入悬崖,自己命都会丢掉。
不过此时他脑海里,又浮现出王大娘平日里对他的好——冬给他送暖烘烘的窝窝头,夏给他摘解渴的野果子,在他爹妈走后,像亲娘似的照顾他。
还有大柱那绝望的眼神,老村长那担忧的目光,村民们那期盼又怀疑的神情……
“不能退!我可是村子里唯一的医生,医者仁心”林辰咬了咬牙,“而且为了王大娘,就算再危险,也值得!”
他把麻绳的一端,牢牢地绑在悬崖边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上,用力拽了拽,确认绳子结实可靠后,又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王大娘的,拼了!”林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悬崖边的岩石,心翼翼地往下溜。
刚下滑了不到1米。
林辰才发现崖壁比想象中更滑,山涧常年的雾气使这里布满了青苔。
脚一搭上去直往下溜,根本搭不上力。
他只能死死地抓着那些枯萎的藤蔓,一点点往下挪动。
脚下的石块不断脱落,顺着崖壁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消失在云雾之中,连一丝回音都没有,让人心里发毛。
随着林辰越往崖壁下靠,风也越来越大,吹得他身体左右摇晃,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此时林辰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也全是冷汗,抓着藤蔓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每往下挪动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身上被藤蔓和岩石摩擦出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往下挪。
终于离那株九转还魂草越来越近了。
那紫色的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还有一丈……五尺……三尺……
终于,林辰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株九转还魂草的叶片。
叶片带着清晨的露水,冰凉湿润,触感细腻。
林辰心里一喜,连忙腾出一只手,心翼翼地捏住还魂草的根部,轻轻一拔——生怕力气太大,把草拔断了。
好在,九转还魂草的根部不算太深,他轻轻一拔,就把整株草连根拔了出来,连带着一些泥土,一起攥在了手里。
“太好了!终于拿到了!”林辰激动得差点落泪。
只要带着这株草回去,王大娘就有救了!他终于能证明自己,终于能对得起老爹的嘱托了!
就在他欣喜若狂,准备转身往上爬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脚下踩着的那块岩石,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整块岩石猛地松动,朝着崖底坠去!
“不好!”林辰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身边的藤蔓,可那藤蔓早已枯萎,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一拉就断了!
身体失去了支撑,林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着崖底飞速坠去!
“啊——!”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身体在空中翻滚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岩石滚落的“哗啦啦”声。
手里的九转还魂草,被他死死地攥在掌心,哪怕身体剧痛,也没有松开分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断地撞击着崖壁上的岩石,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像是骨头都要碎了似的。
身上的伤口被撕裂,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手里的九转还魂草。
“我要死了吗?”
林辰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他想到了老爹,想到了老村长,想到了王大娘,想到了青山坳的乡亲们……
他还没有救王大娘,还没有证明自己不是半吊子,还没有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他不想死!
“不——!”
他在心里呐喊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着那株九转还魂草。
也许是他的执念感动了上,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在他即将坠入崖底云雾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被一根粗壮的藤蔓缠住了腰。
“嗤啦——!”
藤蔓被他下坠的力道拉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却没有断裂。
他的下坠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离崖底还有几丈高的地方,停住了。
林辰悬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浑身酸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九转还魂草——草还在,虽然叶片有些破损,却依旧泛着淡淡的紫光。
“还好……草还在……”林辰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可很快,他又陷入了困境。
他被藤蔓缠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藤蔓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万一再次断裂,他还是会坠崖身亡。
而且,他浑身是伤,力气耗尽,根本没有力气顺着藤蔓往上爬。
“该怎么办?”林辰皱着眉,心里焦急万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攥着九转还魂草的手掌,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掌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滴在了九转还魂草的叶片上。
那些鲜血,像是被草叶吸收了似的,一点点渗入叶片之郑
紧接着,原本泛着淡淡紫光的九转还魂草,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盛,包裹着整株还魂草,也包裹着林辰的手掌。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还魂草的叶片上传来,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这股暖流,温暖而柔和,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又像是春日里的清泉。
所到之处,原本钻心的疼痛,竟然渐渐缓解了;
身上的伤口,也像是被滋养着似的,不再流血,甚至传来一丝痒痒的感觉,像是在愈合。
林辰愣住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株九转还魂草,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就在他震惊不已的时候,那根缠住他腰的藤蔓,突然也发出一阵轻微的晃动。紧接着,藤蔓缓缓收缩,带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往崖壁的一处山洞移动。
山洞隐藏在崖壁的凹陷处,被云雾遮挡着,若不是藤蔓带着他过来,他根本发现不了这里。
很快,藤蔓就把他送到了山洞门口。
林辰的身体一歪,从藤蔓上滑了下来,摔在山洞里的干草堆上,昏了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手里的九转还魂草,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而他的身边,干草旁的一个石台上,一本古朴的书籍,正缓缓地悬浮在半空中,发出淡淡的金光,与林辰身体上溢出的金光相互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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