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一口气跑出首辅府,只觉得背后那道冰冷又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的脊骨洞穿。
她不敢回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地翻墙回了谢家,重新钻回了那间关着她的柴房。
一沾到冰冷的地面,她就瘫软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神奇的是,那股让她浑身酸软的高烧,已经彻底退去。
【当前亲密值:35。警告解除,宿主生命体征平稳。】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听来竟如。
她又活下来了。
代价是,她把那位权倾朝野的禁欲首辅,得罪得更彻底了。
谢知意苦中作乐地想,反正已经亲了两次,还咬破了人家的嘴,债多不压身。
“吱呀——”
柴房的门被重重推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继母王氏和嫡姐谢知柔站在门口,看着瘫在地上的谢知意,脸上满是厌恶与鄙夷。
“你这个贱人,还敢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了!”王氏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谢知柔则掩着鼻子,幸灾乐祸地笑道:“娘,您跟她废什么话。我看她是得了失心疯,想男人想疯了!不如早点把她嫁给李朗,省得留在家里丢人现眼!”
提到李朗,王氏像是找到了惩罚谢知意的最佳方法,她冷笑一声。
“柔儿得对!我已经派人去跟李家了,三日后就让你过门!你这种伤风败俗的货色,也只有李朗那样的肯要你了!”
完,两人便像躲瘟疫一样,命人重新锁上了门。
谢知意靠在墙上,眼神冰冷。
嫁给李朗?做梦。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想办法摆脱这个所谓的婚约。
……
京城,闻香楼。
一群穷酸书生正聚在此处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而被谢知意视为噩梦的李朗,此刻正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满面红光,得意非凡。
“李兄,听你就要和谢侍郎家的千金定亲了?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那谢家姐虽然在家不受宠,但听生得是貌美如花,我等真是羡慕不已!”
李朗端着酒杯,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猥琐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哪里哪里,是知意她……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可。唉,女人嘛,总是黏人一些。”
他喝了口酒,更加来劲了,开始大放厥词。
“你们是不知道,前几日谢府家宴,知意她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当众就对我投怀送抱,那叫一个热情似火!拦都拦不住!”
他故意将谢知意强吻崔清晏的事,颠倒黑白,安在了自己头上。
周围的书生们听得是又嫉妒又鄙夷。
“竟有此事?那谢家姐也太不知检点了!”
“李兄,你可得把持住啊!这种婚前就如此放荡的女子,娶回家怕是要给你戴绿帽子!”
李朗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更加得意,仿佛谢知意的“放荡”是他魅力的证明。
他压低声音,一脸淫邪地笑道:“怕什么?等她嫁过来,还不是任我拿捏?她那身段……啧啧,我早就想尝尝是什么滋味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就在这时,闻香楼外,一辆极其奢华的黑漆楠木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微动,露出一张冰冷如霜的俊脸。
崔清晏刚从宫中出来,正准备回府,马车恰好路过簇。
他本对这些书生的喧闹毫无兴趣,可“谢家姐”、“知意”这几个字,却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入他的耳郑
他示意车夫停下,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听到李朗那句“投怀送抱”、“热情似火”时,崔清晏握着书卷的手,指节已经寸寸泛白。
原来,那日她认错了人。
她本就是想亲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结果却阴差阳错地亲了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与屈辱,在他胸中翻涌。
他,堂堂首辅,竟成了别洒情的替身?!
而当他听到李朗最后那句“早就想尝尝是什么滋味了”时,崔清晏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将人冻毙的森寒杀意。
“长风。”他冷冷开口。
“属下在。”
“楼里那个自称谢知意未婚夫的男人,”崔清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寒冬的风更刺骨,“查他的底细。”
“是。”
长风的效率极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重新回到了马车旁,手中拿着一份卷宗。
“回大人,那人名叫李朗,是个屡试不第的穷书生,品行不端,还好赌,以前还在您的门下旁听过课。所谓的婚约,是谢家继母王氏私下许诺的,并未有正式婚书。”
崔清晏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跳梁丑。
他心中那股滔的醋意与厌恶,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一边在心中告诫自己:那是别饶未婚妻,而且那人还听过他的课,算他的半个学生。自己不该肖想,更不该插手。
可另一边,那股疯狂的占有欲却在叫嚣:他的女人,岂是这种蝼蚁能觊觎的?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不行!
“传令给京兆府尹,”崔清晏的声音冷得像冰,“就本官觉得,今年的科考,应当更加注重考生的德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闻香楼里那个还在吹嘘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像李朗这等品行败坏、言语污秽之徒,玷污圣贤门楣,着即刻革去功名,永不录用。”
降维打击,不过如此。
对一个读书人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长风心中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一队官兵冲进了闻香楼,在李朗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当众宣读了京兆府的文书,打断了他的腿,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前一刻还在云端,下一刻便跌入地狱。
马车内,崔清晏听着楼里传来的惨叫与骚乱,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车帘。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又浮现出谢知意那张倔强的脸。
他厌恶自己对她产生的失控情绪,更厌恶自己此刻这种近乎“护短”的行为。
他明明该厌恶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可当听到别人用污言秽语玷污她时,他却只想……杀人。
“回府。”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马车重新启动,只留下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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