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监经过假奏章事件之后做事明显谨慎了许多。他每批阅奏章都要逐份编号、逐份核对,效率虽然慢了些但再没出过差错。沈夜让内务府设计了一套沈氏计数法的奏章编号系统,所有递到司礼监的奏章都要经内务府加盖防伪编号之后才能进入批红流程。冯保旧部们再想用假奏章陷害人,技术上已经不可能了。
秉笔太监之争尘埃落定之后,朝堂上的目光重新转向了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正任人选。吴公公已经暂代掌印好几个月了,暂代两个字一直没有摘掉。他不是不想摘,是摘不掉。论资历他不如冯保旧部,论能力他处理不了复杂朝政,论人脉他在司礼监里只有一个同乡陈太监当心腹。这样的缺秉笔太监勉强够用,当掌印太监就捉襟见肘了。
皇帝在早朝上问过一次群臣的意见:司礼监掌印是继续让吴公公暂代,还是另选他人?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让皇帝满意的答案。冯保的旧部们推举了一个在司礼监待了二十五年的老太监——冯保一手带出来的,能力和资历都够,但问题是他也姓“冯”的旧部。让他当掌印,等于冯保势力卷土重来。
淑妃那边已经没有可以推的人了。孙德胜退出之后,她在后宫的影响力被进一步削弱,朝堂上也没有人愿意替她出头。宗室那边更不用——秉笔太监之争已经暴露了宗室在人事上的弱势,他们推的人连财政审计的基本问题都答不上来,更别掌印了。
在这期间,沈夜主持的太仆寺马政改革取得了实质性的成果。
他把太仆寺原来的“按品级分配军马”制度改成了“按战备优先级分配”。边防重镇优先配给,内地驻军次之,京城仪仗队最后。这套方案在甘肃镇试行了几个月之后效果惊人——边关将士的战马更新率提高了一倍,军马病死率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赵将军在早朝上当众报了一组数据:甘肃镇去年因缺少合格战马而延误的军事行动只有一次,而前年是七次,大前年是十一次。数据摆出来之后,那些原本对沈夜改革持怀疑态度的兵部将领全部闭了嘴。
皇帝高兴之余在早朝上了另一番话:“沈夜管太仆寺,战马就够了。管国库,亏空就堵上了。管司礼监,奏章就不卡了。朕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该让他再管点别的?”
“再管点别的”这四个字让在场的大臣们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沈夜已经管了内务府、太仆寺、司礼监协理、算学研修班。再管下去,他就真的要变成“站着的皇帝”了。
但没有人敢反对。因为皇帝接下来又了一句:“不过朕也知道,沈夜毕竟是一个人,精力有限。现在司礼监掌印的事还没定下来,朕希望有大臣能推荐一个像沈夜这样能办事的人来接掌印。不拘品级,不拘出身,只要能把朝政运转理顺了,朕就用他。”
不拘品级,不拘出身。这两个“不颈一出来,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帝的意思了——他根本就不想再找一个“新掌印”。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让他放心把司礼监交出去的人。而这个人选目前只有一个。
各方势力在人事推举上接连受挫之后,朝堂上的舆论开始转向一个大家心照不宣但又没人敢公开提的方向:让沈夜当司礼监掌印。
这个舆论不是沈夜自己造的。是各方势力在候选人全部被淘汰之后,发现只有沈夜能满足所有条件:能力够——司礼监的事务他协理了几个月,奏章处理得比冯保还利索;资历够——正五品内宦,大梁开国以来最高品级的太监;人品够——不贪不占不结党营私,所有审计结果都是公开透明的。
最关键的是皇帝信任他。这个条件其他人都不具备。
但没有人敢第一个提出来。因为沈夜当司礼监掌印,意味着太监系统将迎来史无前例的集权——内务府总管、太仆寺监理、司礼监掌印、帝师,四个职位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冯保在最巅峰的时期也不过是司礼监掌印兼管内帑,权力远不及沈夜现在。
沈夜本人对这个舆论保持沉默。他既没有主动争取,也没有假意推辞,只是照常处理日常事务。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成了司礼监掌印这个位置上“唯一可选的人”。其他候选人各有各的问题——冯保旧部有派系包袱,淑妃的人业务不熟,宗室的人能力不够,吴公公压不住阵。只有他沈夜在所有维度上都站得住脚。
但这个位置他不能主动去要。主动要来的权力是烫手山芋,皇帝给的权力才是铁打的根基。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争,是等——等皇帝自己做出决定。
喜欢两次穿越,老天爷逼我内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两次穿越,老天爷逼我内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