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黑衣人头目的手段,这些黑衣人打心里害怕。
十个黑衣人,听到头目的吩咐,身形一顿,浑身一哆嗦,齐声应道:
“是!”
他们不再上前围攻,握着刀剑,一步步徒了十丈开外,把这片林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锋向外,杀气凛然。
那四个早先被张松溪打倒的黑衣人,还躺在雪地里“哎哟、哎哟”地哼着,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而清虚,也还昏迷在不远处的雪地里,脸埋在雪中,一动不动。
黑衣人头目转过身,重新面对张松溪。
他依旧只使那些“大路货”的招式。
劈、砍、刺、扫。
简单,直白,没有任何门派特征。
他还在隐藏,哪怕到了此刻,他占尽上风,也绝不肯使出自己真正的武功路数。
张松溪看在眼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光。
这头目,有所顾忌。
他怕被人认出来历,有师父他老人家在,整个武林,谁敢对武当的人痛下杀手?
所以,他明明能杀自己,却非要生擒。
明明武功极高,却只使大路货的招式,以至于杀伤力大减,一时竟拿不下已经力竭的自己。
这是破绽,这就是机会。
张松溪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张松溪握着剑,呼吸粗重。
头目可不知道张松溪在想什么。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下,十指微屈,像是要抓握什么。
他的脚步,很慢。
每一步落下,雪地都“咯吱”一声。
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锁着张松溪,沙哑道:
“张四侠。”
“老夫不急。”
“你内力耗了大半,身上还有伤。”
“老夫今日,抓定你了。”
“老夫就陪你,慢慢耗。”
“耗到你内力干涸,筋疲力尽,老夫再出手,一举将你擒下。”
话音一落,他身形一晃,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急不躁。
不硬拼,也不急着强攻。
他围着张松溪游斗,一招一式,全是游走、牵制、逼迫。
你进,我退。
你退,我扰。
每一招都点到为止,逼得张松溪不得不运功抵挡,逼得他不得不消耗本就不多的内力。
张松溪赤手空拳,只能靠太极拳的柔劲,和那套精妙的太极步,在头目的掌风里游走。
“呼!”
头目一掌拍来,张松溪侧身一卸,那掌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震得他肩头伤口一阵剧痛。
“呼!”
又一掌扫来,张松溪矮身避开,脚下雪地“噗”地炸开一个坑。
他退,再退,又退。
可不管怎么退,外围黑衣人都将他围在中间。
黑衣人头目如影随形,掌风绵绵不绝,像一张网,把他死死缠住。
张松溪的内力,在飞快地流逝。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那汗在冷风里,凝成一层白霜。
再这么耗下去,他必被生擒。
张松溪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经验丰富,斗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出头目的意图?
黑衣人头领想耗尽自己的内力,再一举擒住他。
张松溪的脑子,冷得像冰。
他一边用太极游走卸力,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怎么办?
继续硬拼?
不校
内力已经耗了大半,再拼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要是继续被这么拖着耗着,也迟早力竭被擒。
张松溪的眼珠,飞快地转着。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将计就计,你不是要耗吗?
那我便让你以为在耗,让你以为我快倒了!
张松溪深吸一口气,忽然变了打法。
他不再用尽全力。
他出招,变成【威力惊人】,当然只是看起来【威力惊人】。
每一招,都尽量用最少的内力,达到最惊饶效果。
看起来好像拼尽了全力一样。
太极剑的柔劲、巧劲、四两拨千斤,被他越极致。
长剑虽已脱手,可他双掌翻飞,掌风“呼呼”作响,剑势虽无,可那股声势,却比刚才还要惊人。
“呼、呼、呼!”
张松溪一掌拍出,掌风卷起满地积雪,雪沫子被逼得四处乱飞,声势骇人。
可这一掌,他只用了不到两分内力。
黑衣人头目眉头一皱,侧身避开,心里却暗自一惊:
“这臭道士的的掌风,怎么还这么足?”
张松溪第二掌,第三掌,接连拍出。
每一掌,都是声势惊人,雪飞掌风吹得满,看着像是要把整片林子掀翻。
可实际上,每一掌,他都收着劲。
他在演,演给头目看。
演给外围那十个黑衣人看。
而他自己体内,纯阳无极功,早已大成。
这门武当的内功心法,最重一个“绵”字,也最重一个“复”字。
内力绵长,回气极快。
此刻他出招消耗极,消耗的内力,竟比他恢复的内力,还要少。
一圈,两圈,三圈。
张松溪在头目的掌风里游走,双掌翻飞,掌风呼啸,声势越来越盛。
可他体内的内力,此时不但没有继续减少,反而一点一点,往回升了。
五成、五成半、六成。
张松溪的心里,微微一定。
可他脸上,却半点不显。
他依旧装出一副咬牙苦撑、脸色苍白、呼吸粗重的模样。
甚至,他还故意让脚步,踉跄了一下。
“噗。”
他“不心”踩到一块松动的雪,脚下一滑,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
外围的黑衣人见状,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张四侠,不行了!”
“快了快了,他撑不住了!”
头目眼里,也闪过一丝喜色。
果然,这老道的内力,快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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