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演武场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张三丰那根枯瘦的手指,对着霍山,轻描淡写的遥遥一点。
指尖上,那缕莹白如玉的纯阳气劲,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
没有风声,没有雷音。
甚至连一丝破空之声都没樱
它就那么轻飘飘的,慢悠悠的,朝着三丈外的霍山,漫了过去。
这一指看起来轻飘飘的,可对面的霍山,浑身的汗毛,早已根根倒竖!如临大担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双手死死攥着六块圣火令,横在胸前。
赤红色的火墙,一层一层,在他身前凝成。
一层,两层,三层。
每一层火墙,都凝着他一百二十年的功力,凝着圣火令神功第九重的极致火劲。
那火墙烧得空气扭曲,烧得青石地面作响,烧得围观的人群,全都徒了演武场边缘,还是觉得脸皮发烫!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一指能否按倒我!
霍山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低吼。
他双脚往地里一钉,一声,青石迸裂,脚掌硬生生陷进去半寸!
他盯着那缕飘来的莹白气劲,牙关咬得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看老夫如何接你这一指!
话才完,下一刻,气劲,及体。
这两个年纪都超过一百的人出招,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
像是春风,吹灭了一盏灯。
可就是这么一声,霍山身前那三层赤红火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轻轻一抹,寸寸溃散!
一寸、两寸、三寸……
火墙消散的速度不快,可就是止不住!
那缕莹白气劲,穿透了火墙,印在了霍山横在胸前的六块圣火令上。
铮、铮、铮……
六块圣火令,齐齐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霍山浑身剧震!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可那股力道,绵密、中正、浩如烟海,顺着圣火令,一路涌进他四肢百骸,把他那一百二十年的功力,硬生生压了回去!
霍山脚下,第一步退了出去。
那只陷进青石里的脚,猛地拔出,的一声,踩碎了身后一块完整的青石板!
咔嚓!
第二步,青石迸裂,碎石飞溅。
霍山的身子,微微往后一仰,可他腰杆子硬得像根铁棍,硬生生给挺住了!
,第三步。
咔嚓!,第四步。
他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便碎裂一块,裂缝像蛛网一样,在他身后蔓延开来!
第五步、第六步、直到第七步的时候。
霍山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
他喉咙里一声,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他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可那血,不是鲜红的,是金色的。
一丝金丝般的血线,从他嘴角溢了出来,挂在花白的胡茬上,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金光!
一百二十年的功力,被这一指反噬,逼出了一丝金丝血!
可霍山硬生生站住了。
他第七步踩下去之后,双脚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碎裂的青石里。
腰杆挺得笔直。
那六块圣火令,被震得几乎从掌心脱手飞出去。
可霍山的五指如钩,死死攥住,指甲都掐进了铁牌的纹路里,手心被锋利的令缘割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吧嗒、吧嗒,砸在碎裂的青石上!
赤红的火墙,尽数熄灭。
演武场上,只剩下七块碎裂的青石,和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而霍山,站住了,没倒。
霍山低着头。
他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
那双手,枯瘦、干瘪,此刻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手心在滴血。
圣火令的冷硬边缘,把手掌割得血肉模糊,可他攥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这六块令就会飞走。
霍山就那么看着自己的手。
看了很久。
久到演武场上的烟尘都散了,久到围观的人群都忘了呼吸。
然后,他忽然仰起头。
哈哈哈!
一阵沙哑、苍老,却畅快到极致的笑声,从他喉咙里炸了出来!
那笑声震得演武场周围的古松,枯枝往下掉!
霍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笑完了,抬起枯瘦的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金丝血,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全都舒展开了。
他望着三丈外那个白须老道,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却无比痛快的话:
一百年了……
张真人,我变强。可你这个变态,变得更强了。
霍山服了。
这一指,
他顿了顿,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没了执念,没了不甘,只剩下一片通透的、服气的亮光:
最后一个字,他喊得又响又亮,像是要把这百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彻底掀翻!
张三丰缓缓收回了手指。
白须在风中轻飘,青袍的下摆微微晃动。
他看着霍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霍山。
你接得住老道这一指,退七步而不倒,溢金丝血而不伤。
这一身圣火令神功,已是当世绝顶。
老道年轻时,接不住自己这一指。
霍山咧了咧嘴,露出那口残缺的牙,沙哑道:
张真人少给老夫戴高帽。
老夫心里有数。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六块圣火令,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感慨:
金轮法王那老和尚,当年在中原横着走,老夫听他接你一指,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九思巴那活佛,吐了三升血,回去不躺个一年半载估计好不了。
老夫原以为,老夫练了一百年,怎么也得比他们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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