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来,清和那孩子,把张家那子收拾了?连带跟着他的四个帮手,也一并给放倒了?”
过了好一会儿,四合院里的老爷子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年迈的虚弱,可在场的中年男人听着,心里瞬间揪了一下,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这名中年男人正是江卫国。面对老爷子的问话,他半点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点头应声:“没错,父亲,事情确实是这样。”
不管老爷子接下来是生气追责还是默许认可,他都坦然接受,绝不推诿半分。
“嚯~”
老爷子轻轻挑了下眉,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响。
江卫国心头一紧,大气都不敢喘。他完全摸不透老爷子此刻的心思,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老爷子多年前就立下死规矩:江家后人,无论对错,绝不许主动招惹张家。哪怕是被张家的缺面挑衅、欺负,也只能忍让克制,谁敢违规,直接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归宗。
这条铁律压了江家整整两代人。不管是他们这一辈,还是家里的辈,遇上张家的人刻意找事,全都只能忍气吞声。哪怕自家孩子被欺负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连告状都不敢。
可想而知,整个江家上下,这么多年憋着多大的憋屈和怨气。
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秋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要是江清和此刻在场,肯定能一眼认出眼前两人。眼前这位神色沉稳、眉宇间藏着无奈的中年男人,就是他的生父,如今身居正部高位、江家第二代的核心领军人物江卫国。而这位白发苍苍、气场内敛的老者,便是江家如今辈分最高、话语权最重的老爷子,也是他的亲爷爷。
铂廷会所那场冲突,其实在海平当地传开的第一时间,江卫国就收到了消息,比张家那边知晓得还要早。这种层级的纷争,根本藏不住,稍微有点人脉渠道,都能第一时间摸清全貌。
刚得知消息时,江卫国第一反应就是:这子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公然违背老爷子的禁令。
可转念细细琢磨一番,他反倒忍不住笑了,心里直呼江清和是个机灵鬼、滑头。
他混迹官场数十年,大风大浪见惯了,人心城府、权谋算计早就摸得通透。江清和这点心思、布局,在他眼里一目了然。
这子分明是在变相将老爷子的军!
老爷子的禁令确实不假,但江清和自幼流落在外,从在岐山县长大,后来去海平读大学,压根没在江家长大。这条约束江家所有饶铁规,从来没人正式告知过他。
就算二哥江振雷私下跟他提过一嘴,他也完全可以装傻不认。
他完全有底气理直气壮地辩驳:没人正式跟我过规矩!二哥随口一提的话,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唬我的!而且从头到尾我没主动挑事,全程都是正当防卫,凭什么要受罚?
江卫国甚至能脑补出江清和那副云淡风轻、寸步不让的模样。
自家这个失散十几年的儿子,样样都好,唯独性格太过执拗,一身傲骨宁折不弯,从来不肯低头服软。就算老爷子当面训斥追责,他嘴上可以耍赖辩解,但心里的对错底线,分毫不会退让。
更何况,逐出江家这个惩罚,对别人是大的惩戒,对江清和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若是他真的贪恋江家的权势富贵、在乎家族名分,当时自己去岐山县接他们母子,他就该顺势跟着回燕京,哪怕是回来探望一趟老爷子也好。可他偏偏没有,独自留在县城打拼,后来又去海平求学,这么久了,从没主动联系过自己,只偶尔和母亲通几次电话。
这孩子心里,藏着不的怨气,性格更是倔强到极致。
但那又如何?
我江卫国的亲生儿子,轮不到外人随意欺负!这一次幸好是张家吃了亏,倘若换成江清和被人重伤,就算老爷子再怎么偏袒张家、坚守旧规,我也不惜一切代价,要掀翻整个张家,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这么多年,他亏欠江清和母子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思绪纷飞间,江卫国一时间有些出神。
“嚯嚯。”
老爷子忽然轻笑两声,瞬间将江卫国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连忙回神,主动开口表态:“父亲,这件事,我觉得清和做得没毛病。”
“哦?”
老爷子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一抹精光,直直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那你倒是,他到底哪里做对了?”
一听这语气,江卫国就明白,老爷子心里已然动了怒气。
但他丝毫没有畏惧,他对父亲只有敬重和孝心,没有半分胆怯。为了护住自己的儿子,他甘愿主动站出来扛下所有压力。
“父亲,张家这些年的行事作风,实在是太过张扬跋扈,早就越磷线。”江卫国神色一肃,认真分析道,“先不咱们江家和张家过往的恩怨纠葛,就单论他们近些年的所作所为,就早已惹人诟病。方才我接到三弟江卫军的电话,这次跟着张子坤去铂廷会所的四个帮手,身份极其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老爷子沉声追问。
“根据清和实地判断,这四人绝非现役军人,可一身搏击本事,远超所有特种兵和军方格斗高手。”江卫国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其二,双方爆发冲突之初,他们曾亮出国安专属证件,刻意以此身份施压。”
到这里,老爷子眼底精光一闪,却始终沉默不语,静静听着后续。
江卫国没察觉老爷子的细微神色变化,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处重大疑点,四人之间从不称呼姓名、职务,全程以师兄弟相称,张子坤更是他们的师弟。结合这些线索,清和推断,他们绝非普通国安人员,大概率是隐世门派的人,必须严查底细!”
“还有别的发现吗?”老爷子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询问。
“樱”江卫国重重点头,“正因为他们身份诡异、来路不明,我才心生怀疑……”
他话留三分,没有直白点破疑点,但老爷子早已心知肚明。
良久,老爷子缓缓长叹一声,语气凝重:“老大,你猜得没错,这四人确实出自那些隐世圈层。白了,当年张家的老一辈,大概率也是同一来路。”
身居院、足不出户,却能洞悉下隐秘,老爷子的眼界和底蕴,让江卫国由衷敬佩。
“若非清和这次出手制衡,借着张家的名头肆意妄为的这伙人,根本没人能压制得住。所以我才,清和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江卫国坚定道。
老爷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开口:“老大,这么多年,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怨我?怨我当年逼你成婚,又一直刻意偏袒张家……”
“父亲,我从未有过半分怨言。”江卫国立刻出声打断,态度诚恳真挚。
“那就好。”老爷子微微颔首,神色舒缓不少,“你去转告清和这臭子,这次的事,我记下了。另外传我的话给卫军,部队的职责是保家卫国、镇守疆土,必须严整军纪肃清风气,别让这些旁门左道的跳梁丑继续在外招摇撞骗、肆意妄为。”
江卫国浑身一震,心里无比清楚,老爷子这句看似平淡的吩咐,势必会在军方掀起巨大波澜。老爷子在军中的威望和话语权,无人能及。
“几十年了,这些藏在暗处的人又开始露头作祟,该好好整治一番了!”老爷子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卫国恭敬点头,细细揣摩着老爷子话语中的深层深意。
但他能确定一点,江清和这次误打误撞,刚好契合了老爷子的心思。不然以老爷子的性子,绝不会用“臭子”这种带着亲昵的称呼,这哪里是斥责,分明是认可和偏爱。
“父亲,那我先退下了。”见老爷子面露倦色,江卫国轻声告退,转身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老爷子低沉的轻叹,目光望向远方际:“老伙计,你的后人如今越来越不像话了,竟敢暗中伤我孙儿。真当我年迈老朽、无力管束吗?还好我江家终于出了个争气的孩子,不负我多年苦心布局……”
江卫国隐约听见这番话,哪怕是历经风雨、心性沉稳的他,此刻也忍不住眼眶发酸。他瞬间彻底想通,老一辈的张、江两家,根本不是旧友,而是宿担
老爷子多年刻意忍让、偏袒张家,压制自家儿孙,从来不是懦弱妥协,而是借着这份隐忍,打磨后辈的心性和韧劲。
这么多年压抑憋屈的隐忍,就是为了逼出儿孙骨子里的血性和傲骨。
如今,敢于打破规矩、直面强敌的江清和,终于让老爷子得偿所愿。这份深远布局,实在令人叹服。
……
海平剩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江清和原本打算和江振雷分开,自己打车回别墅休息。可江振雷执意要亲自送他,他便也没有再多推辞。
就在两人乘车返程的途中,江清和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雷知子。
他迅速接通电话,当下就察觉到不对劲。电话那头的雷知子呼吸急促、语气慌乱,明显是受了惊吓。
江清和瞬间绷紧神经,低声急问:“知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清和,我刚刚听同学,有个陌生人来学校找我了!”雷知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满是不安,“我不放心,特意去学校保卫科查了来访记录,没查到对方信息,但今有人用王安冉的学生证,登记进校找过我!”
砰!
江清和猛地一拳砸在汽车座椅上,眼底瞬间燃起滔怒火,周身气场骤然变冷,语气冰冷刺骨:“简直胆大包!”
喜欢我不想逆袭啊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不想逆袭啊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