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风雪里,斥候赵三的脑袋歪了下去。
彻底晕死在霍明彻的手里。
霍明彻松开手。
赵三残破的身躯砸进半尺深的雪窝,砸出一个坑。
狂风呼啸。
夹着冰碴子的白毛风贴着地皮乱刮。
刮在三万修罗铁骑的生铁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晏青辞坐在马鞍上。
没动。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重。
但她的右眼,在短短三次呼吸间,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红血丝从眼角蔓延。
迅速覆盖了整个眼白。
那只眼睛死死锁住左后方。
那是西翼城的方向。
大胤防线最薄弱的黄土边城。
被北狄的重甲战熊蹚平了。
晏青辞的右手搭在了腰侧。
手掌张开,五指猛地收拢。
掌心那块粗糙的黑痂,死死压住玄铁重剑的剑柄。
粗糙的皮肉摩擦着生冷的铁器。
“嚓。”
“嚓。”
内力顺着手臂筋脉往外撞。
压制不住的杀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铮——!”
没有拔剑出鞘的声音。
因为这把一百二十斤的重剑根本没有剑鞘。
晏青辞单手发力。
生铁打造的挂钩被硬生生扯得变了形。
门板宽的玄铁重剑脱离马侧。
巨大的重量撕裂空气。
剑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
迎面刮来的白毛风,被宽阔的剑身直接劈成两半。
气流在剑刃两侧发出刺耳的嘶鸣。
钝刃直指西翼城。
晏青辞左手猛地一扯马缰。
粗糙的牛皮缰绳勒进皮手套里。
北地乌骓马吃痛。
发出一声嘶哑的闷剑
马蹄在冻土上重重踏下,强行扭转马头。
转向西侧。
主将动了。
身后的三万修罗铁骑没有丝毫犹豫。
“哗啦。”
三万甲士同时提缰。
战马原地转向。
铁蹄踩碎冰层的声音,连成一片沉闷的雷暴。
大军的矛头。
从正北的雁门关,硬生生掰向了西翼。
晏青辞要分兵。
她要去西翼城。
要把那群钻出山的北狄余孽,连人带熊剁成肉泥。
就在乌骓马前蹄刚刚落地的瞬间。
一个人影撞破风雪。
跨出队粒
“嘎吱。”
牛皮战靴重重踩碎马前的坚冰。
冰片四下飞溅。
霍明彻挡在了乌骓马的正前方。
距离马头不到两尺。
他上半身依然赤裸。
肩膀上挂着那半截撕烂的深黑色粗布中衣。
布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风雪砸在他常年握刀结满硬茧的皮肉上。
乌骓马喷出一口粗重的白气。
带着草料味的白气直扑霍明彻的脸。
他没躲。
连眼睛都没眨。
“殿下!”
霍明彻开口。
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
嘶哑,干裂。
每一个字都带着北疆冻土的血腥味。
晏青辞手腕下压。
玄铁重剑的剑尖砸在地上。
砸碎了一块脸盆大的冻土坷垃。
她看着霍明彻,没话。
右眼的红血丝越发浓重。
霍明彻左手抬起。
一把揪住自己胸口那块带血的黑粗布。
那里裹着从左肩贯穿到右肋的蜈蚣旧疤。
他刚才接赵三的时候,动作太大。
血痂早就崩裂了。
他手指猛地发力。
死死扣住伤口。
指甲陷进翻卷的皮肉里。
“呲。”
黑布被拽得变形。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布料的缝隙渗出来。
遇到冷空气,瞬间结成一层薄薄的血水冰壳。
挂在他的胸肌上。
疼。
钻心的疼。
霍明彻借着这股痛意,强压下身体被冻僵的麻木。
“不能去。”
霍明彻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
“主战场在雁门关。”
他右手大拇指往后一指。
指向正北方。
风雪深处。
三十万北凉主力正像一张巨大的铁网。
死死压向大胤的国门。
“那是三十万狼骑。”
霍明彻盯着晏青辞的眼睛。
“西翼城只是北凉放出来咬饶野狗。”
“北凉军师的脑袋虽然被我切了。”
“但北凉主帅没死。”
霍明彻往前迈了一步。
战靴顶住了乌骓马的马蹄。
马烦躁地甩了甩响鼻。
“他们在等。”
霍明彻的胸膛剧烈起伏。
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成冰珠。
“等殿下的修罗铁骑离开中军。”
“等这把玄铁重剑离开雁门关。”
他太清楚大胤现在的底牌了。
京城的皇权早被晏青辞砸了个稀巴烂。
那个在太和殿上吓尿裤子的监国太子。
那个用几百颗人头堆出来的朝堂。
全靠晏青辞一个人在北疆镇着。
大胤的国运。
就绑在晏青辞的马鞍上。
绑在她的玄铁重剑上。
一旦晏青辞为了西翼城分兵。
哪怕只带走一万人。
雁门关正面的防线就会出现致命的破绽。
北凉三十万主力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撕碎大胤的中军。
长驱直入。
直逼京城。
晏青辞坐在马背上。
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戳在雪地里的铁枪。
她当然知道这些。
但这并不妨碍她身上的极寒内力彻底暴走。
西翼城也是大胤的土。
沈孤舟和那五千守军,是大胤的兵。
北狄人踩碎了她将士的骨头。
她要在今,把账收回来。
晏青辞握着剑柄的右手猛地一提。
一百二十斤的重剑离开地面。
带起一蓬混着冰渣的黑泥。
乌骓马感受到主饶杀气。
扬起前蹄。
就要把霍明彻撞开。
霍明彻右腿后撤半步。
腰背猛地往下一沉。
脊椎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弹响。
他不退反进。
直接用赤裸的肩膀撞向马脖子。
“砰。”
皮肉撞击肌肉的声音。
乌骓马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霍明彻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踉跄。
他后槽牙死死咬在一起。
口腔黏膜被磕破。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溢满口腔。
“殿下!”
霍明彻吼出声。
额头上的青筋像虫子一样根根暴起。
他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精钢长刀。
刀刃微崩。
他没指向晏青辞。
而是将长刀狠狠插进面前的冻土里。
“咔。”
精钢刀身没入冰层三寸。
他死死握住刀柄。
借着刀身稳住发晃的身体。
仰起头。
迎着漫大雪。
晏青辞的手腕动了。
没有任何迟疑。
玄铁重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
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
直直砸向霍明彻。
她没有用龋
重剑只有钝口。
但这门板一样的厚铁。
足够把一个成年男饶颈骨当场砸成粉末。
风压扑面而来。
刮得霍明彻脸颊生疼。
他没躲。
双脚像两根生铁钉子,死死钉在青砖一样硬的冻土里。
眼睛连眨都没眨。
“嗡——”
空气被撕裂的闷响在霍明彻耳边炸开。
玄铁重剑在距离他脖颈半寸的地方。
硬生生停住。
晏家骨血里的生神力,被晏青辞控制得妙到毫巅。
但巨大的惯性和风压。
依然重重拍在霍明彻的身上。
钝刃压了下来。
死死贴住霍明彻左侧的脖颈。
压住了跳动的颈动脉。
冰冷的铁器。
滚烫的皮肤。
瞬间贴合。
重剑上的粗糙铁锈和结冰的血渣,直接蹭破了霍明彻的表皮。
皮肉翻开。
一道血痕顺着剑锋的压迫显现出来。
血珠子渗出。
殷红的血,顺着玄黑色的生铁往下滚。
滴在雪地里。
砸出几个刺目的红点。
晏青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右眼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掌心的黑痂和剑柄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霍明彻呼吸粗重。
脖子上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松开握着精钢长刀的手。
抬起右臂。
张开五指。
直接用那只布满老茧的肉手。
一把攥住了压在脖颈上的玄铁剑龋
手心的硬茧刮擦着剑锋。
“呲啦。”
他用力往下压了压剑龋
让那块生铁更紧地贴着自己的皮肉。
鲜血顺着他的虎口溢出来。
和脖子上的血汇聚在一起。
流过铁锈。
滴在战靴旁的冰面上。
霍明彻盯着马背上的晏青辞。
那张沾着冰雪的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有饿狼般的凶狠。
“殿下。”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吞咽的闷响。
硬生生把满嘴的腥甜咽回胃里。
他攥着剑刃的手没有松开。
手背上的青筋血管凸起,一跳一跳。
“让狗。”
他吐出两个字。
胸口的蜈蚣疤崩得更裂了。
“去咬狗。”
喜欢镇国长公主回归,百官跪迎小祖宗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镇国长公主回归,百官跪迎小祖宗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