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蒙汗药味混着街头传来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岁岁没有躲避。
她两只手死死抱住怀里被挤瘪的兔子花灯。
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肩膀往后一缩，紧紧闭上了眼睛。
麻袋粗糙的布料刮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阴冷的风。
没有预想中的黑暗罩下。
也没有任何挣扎的声响。
只有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像一根紧绷的琴弦突然崩断。
“唰。”
一滴温热黏腻的液体，飞溅在兔子花灯的红眼睛上。
胡同上方，斑驳的青瓦檐角。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倒挂而下。
暗卫燕云穿着一身毫无反光的夜行衣。
他倒吊在房梁上，手里捏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钢丝。
刚才那一瞬。
钢丝无声无息地绕过炼疤脸死士的粗脖颈。
燕云双手猛地交叉，往回一勒。
没有任何阻滞福
像切开一块软烂的豆腐。
锋利的钢丝直接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切口平滑如镜。
死士高举着麻袋的双手还僵在半空。
脖子上突然冒出一圈细密的红色血珠。
下一息。
那颗满是横肉的头颅，彻底失去支撑。
从脖腔上平滑地滑落。
“咕噜噜。”
人头砸在青石板上，顺着排水沟滚了两圈。
外凸的眼皮还抽搐着眨了一下。
随后，断颈处的鲜血像决堤的喷泉。
“噗”地一声闷响。
滚烫的红雾喷出三尺高。
洒在旁边的土墙上，冒着刺鼻的腥热白气。
沉重的无头躯干晃了两下。
重重砸在满地的拨浪鼓上。
木头手柄碎裂，发出凌乱的脆响。
胡同口的阴影里，另外四个负责接应的赵家死士愣住了。
他们摸向后腰的剔骨刀。
还没等他们抽刀出鞘。
胡同外堵着的人墙，突然被一股狂暴的巨力强行撕开。
“轰！”
两个死死堵在巷口的死士，被一脚踹飞进胡同。
身体重重砸在墙壁上，胸骨尽碎。
霍明彻冲了进来。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暗红色的飞鱼服已经被牛血和人血彻底浸透，变成发亮的紫黑色。
发髻散乱，几缕硬茬茬的头发贴在满是血污的脸颊上。
右手提着一把豁了两个口子的绣春刀。
刀刃上还挂着一块不知道谁的带血头皮。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损的风箱。
一步跨过地上的死士尸体。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缩在墙角的岁岁。
看着岁岁毫发无伤，只是红裙角沾零血点子。
霍明彻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喊岁岁的名字。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护食的低吼。
随后，他转过头。
视线落在地上那张浸透迷药的粗糙麻袋上。
又看向胡同深处剩下的那几个死士。
活阎王彻底暴走了。
霍明彻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牙龈崩裂渗出鲜血。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豁口的绣春刀。
没有任何审问留活口的打算。
他像一头发疯的饿狼，直接扑向了那群死士。
“当！”
最前面的死士举起剔骨刀格挡。
火星四溅。
霍明彻的刀背直接砸弯了剔骨刀。
巨大的力道顺着刀柄压下去。
“咔嚓”一声。
直接砍碎了死士的锁骨。
刀刃卡在白森森的骨头缝里。
霍明彻抬起战靴，一脚踹在死士肚子上，硬生生把刀拔了出来。
死士惨叫倒地，捂着喷血的肩膀打滚。
霍明彻没有停，一脚踩住他的脖颈。
战靴用力碾压，死士的喉结瞬间碎裂。
他双手握刀，对着地上的躯体疯狂劈砍。
一下。
两下。
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甩在青砖墙上。
每一刀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切骨声。
直到那具身体变成一滩分不出人形的烂肉。
他才拖着滴血的刀，走向下一个。
胡同里惨叫声连。
剩下的几个死士吓破哩，转身就往墙上爬。
燕云站在屋檐上。
手腕一抖。
三枚梅花镖无声钉进正在爬墙的死士后背。
死士惨叫着摔落下来，砸在泥水里。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
霍明彻的刀就到了。
他像剁肉馅一样，机械地挥舞着手臂。
血肉横飞。
巷子里的血水涨到了鞋底厚，浓稠得糊脚。
外面的锦衣卫缇骑也杀穿了人群，涌入周围的街巷。
“一个不留！”
百户刀疤脸满脸是血，吼破了嗓子。
上百名锦衣卫在朱雀街的各个暗巷里展开单方面屠杀。
凡是身上带兵器的、试图趁乱抢劫的。
连盘问都没樱
直接一刀砍断脖子。
半个时辰内。
朱雀街彻底变成了炼狱。
火光渐渐被锦衣卫扑灭，人群也被粗暴地驱散回家。
满街都是疯牛的尸体和残缺不全的人体碎块。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把元宵花灯的香气压得死死的。
青石板上的血水汇聚成溪，哗啦啦地淌进排水沟。
长街东头的一处茶楼二层。
赵公子缩在窗棱后面。
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麻袋。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重金养的五十个死士。
像被宰鸡一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最让他恐惧的是那个杀红眼的霍明彻。
这根本不是人。
是来索命的恶鬼。
赵公子牙齿磕破了下嘴唇。
一股血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走……快走！”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手脚并用地爬离窗台。
连滚带爬地下了木楼梯。
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木板上。
他顾不上疼，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锦缎袍子。
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不敢走大街。
专门挑那些堆满杂物的逼仄暗巷钻。
只有逃回相国府。
只要回到他爹的眼皮子底下，他就能活命。
前方是一条没有花灯的死胡同。
出口被几摞倒塌的竹筐挡住。
赵公子气喘吁吁地推开竹筐。
手指被竹刺划破也顾不上。
他刚迈过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兵荒马乱的嘈杂声已经被抛在身后。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惨嚎声。
赵公子钻进暗巷深处。
以为终于甩掉了那些煞星。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刚松了一口气。
抬起满是灰尘的袖子，伸手去抹额头上的冷汗。
“嗖——”
一道撕裂空气的破风声从他背后袭来。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赵公子甚至来不及转头。
一把豁了口的绣春刀。
刀刃上还糊着暗红色的碎肉和脂肪。
精准无误地飞过三丈远的距离。
“噗嗤”一声闷响。
粗长的玄铁刀身直接贯穿了赵公子的右侧大腿。
大腿骨瞬间碎裂。
巨大的穿透力带着他的身体往前猛扑。
“铮！”
刀尖深深扎进面前那堵青砖墙缝里。
刀身发出剧烈的嗡鸣声。
火星擦落。
赵公子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癞蛤蟆。
死死钉在了墙上。
“啊——”
他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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