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妈了个巴子的……咳咳！呛死爹了！”诸葛胖原本还红光满面的脸，瞬间憋成猪肝色。他手忙脚乱地扒拉着那双绿豆眼，眼泪狂飙。
浓烈的煤渣味，夹杂着海兽脂肪燃烧没透的腥臭，熏得人脑仁生疼。
陆锋眯紧双眼，喉结滑动。他感到耳膜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气压降得太快了，连带着呼吸都变得黏糊糊的，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
“班、班长……”包打听连滚带爬地撞开半扇门，狗皮帽子早不知道飞哪去了。他指着外头黑压压的云层，嗓子劈得像破锣，“漏了！这帮孙子……又憋什么坏屁呢！”
外头院子里，早炸开锅了。
一百多号金发碧眼的外国战俘，原本正冻得流着清鼻涕，吭哧吭哧铲着恐龙屎。这会儿全把手里的铁锹一扔，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乱窜。
“神啊！救救我们！这是清算！系统要抹杀这里！”一个日耳曼汉斯满脸泥水，脚底下一打滑，扑通栽进刚拉出来的猛犸猪粪堆里，浑身糊满绿油油的粘液。
他顾不得恶心，连滚带爬地往红砖墙角缩，嘴里疯了一样嚎叫：“我不想死！我还差半吨屎就能换窝窝头了！”
高卢队长哆哆嗦嗦地抱着脑袋，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绝望，盯着那片如同铅板一样的雷云。
“啪！”
一道皮鞭炸响，抽裂了空气。
布衣侯单脚踩着废弃拖拉机轮胎，手里的大皮鞭抡圆了，狠狠甩在日耳曼汉斯脚边的冻土里，溅起一摊碎泥。
“都他娘的闭嘴！号什么丧！”布衣侯瞪着眼，扯着嗓子吼，“谁再敢停下手里的活，老子今晚让他去跟霸王龙拔河！铲！继续铲！”
可他握着皮鞭的手指节，这会儿也泛着青白，微微发着抖。
不是因为怕，而是那股子从云层深处透出来的压迫感，实打实地让人脊梁骨发麻。
【警告。检测到当前坐标区域发生未知逻辑错误。】
【气系统已强制作废。】
【区域毁灭级肃清程序，已启动。】
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顺着空气里的寒风，直接往所有人脑仁里钻。
紧接着。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认知的怪叫，撕裂了粘稠的空气。那声音带着一种能把人五脏六腑震碎的频率，顺着地皮滚滚传开。
“咔嚓咔嚓！”
红砖堡垒高处那几扇磨砂玻璃窗，瞬间爬满蜘蛛网一样的裂纹，接着轰然爆碎。
无数玻璃碴子混合着冷风，暴雨一样往屋里射。
陆锋眼神骤然一冷。他右腿猛地发力，一脚踹翻面前那张厚重的实木方桌。
厚实的桌面横挡在半空。
“叮叮当当！”碎玻璃全数扎进木头里。
“全趴下！捂耳朵！”陆锋扯开嗓门咆哮，顺口吐掉一直咬在嘴里的那半截劣质旱烟。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到让人短暂致盲的紫色闪电，粗暴地扯开了头顶那团黑云。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味，像是废品收购站里烧焦的旧电视机主板。
巨大的黑影，从云层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对宽得离谱的肉翼。目测展翅拉开，起码有三十米宽。肉膜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里，粗壮的蓝色电弧像活物一样游走、弹跳。
狂暴的风压从高处砸落，直接把营地屋顶铺着的那层伪装网撕得稀巴烂。
那是一头雷霆飞龙。
传中只存在于高阶秘境深处、负责守卫终极宝箱的灾厄级生物。
此刻，这头怪物正盘旋在农机班的营地半空，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竖瞳，死死盯着底下的红砖堡垒。
屋里的空气充满了暴躁的静电。大伙儿的头发全不受控制地根根直立，活像一群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海胆。
诸葛胖死死抱着一根承重柱，肥肉跟着地面的震动一颤一颤。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铁皮喇叭，另一只手扒拉着悬浮在半空的全球直播间光幕。
“班长……班长你快看！外面那些洋狗网友全疯了！”诸葛胖气得牙齿打架，“他们……他们开香槟庆祝呢！咱们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怪物一口痰就能把咱们这儿轰成平地！”
光幕里，外网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全是用各国语言拼凑的恶毒嘲讽。
【哈哈哈哈！东方人终于遭报应了！搞什么重工业，把系统惹毛了吧！】
【那可是雷霆飞龙！灾厄级boss！连最先进的机甲都扛不住它一发雷暴！】
【准备给农机班收尸吧，哦不，他们连灰都不会剩下！】
陆锋没搭理光幕里的狂欢。他大拇指死死按着军刺的暗扣，双眼眯成一条危险的缝，盯着窗外那头正在积蓄雷电的庞然大物。
但大厅里，偏偏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吸溜……”
是咽口水的声音。而且很大声。
王铁柱拖着他那把焊着拖拉机配重块的八十斤大铁锤，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破碎的窗沿边。
他那个光秃秃的脑袋，在紫色闪电的映照下瓦亮瓦亮的。右臂那套废铁外骨骼正呲呲喷着高温白蒸汽。
一道粘稠的哈喇子，顺着他嘴角流下来，滴在生铁板里，发出呲啦一声轻响。
“铁柱？你他娘的吓傻了？”赵引擎顶着一头炸毛的乱发，拼命拽王铁柱的衣服后摆。
王铁柱浑然不觉。他抬起沾满黑色机油的袖管，胡乱抹了一把嘴丫子。
“大扳，引擎……你们看那对大翅膀。”王铁柱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飞龙，声音激动得直哆嗦，“那皮！那膜！要是全生扒下来，找几根钢筋撑开，绑在咱们那台大拖拉机的后座排气管后头……”
他越越兴奋，手里的八十斤大锤被他单手抡得呼呼作响。
“那玩意儿自身带高压电啊！这是物理摩擦生电的终极原理！咱们扯两捆废铜线，一头接在它的鳞片根部，另一头连着咱们营地的发电机马达底座！”
王铁柱一拍大腿，震得外骨骼嘎吱响。
“这不就是个纯然的、无限续航的高空风筝式静电收集塔吗！有了这玩意儿，老子的单兵高频链锯剑，充电问题彻底解决了！连提炼海兽油的功夫都省了！”
大厅里原本凝重的气氛，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荡然无存。
不远处的牛大春提着三十斤重的加厚杀猪刀，吭哧吭哧挤过来，瓮声瓮气地接话：“铁柱哥，那带电的大长虫……底下长那玩意儿没？能骟不？俺这刀快，一刀下去，保准它以后脾气温顺得像个鹌鹑。”
一直没吭声的面瘫女冷清秋，推了推鼻梁骨架着的白边眼镜。她手里捏着一把高碳钢手术刀，语气冷得掉冰碴子：“它的雷属性基因很有研究价值。如果提取生殖细胞，跟初代剑齿猛犸猪进行基因杂交。二代猪崽出生就自带电烤功能。史大厨以后做饭，连生火的步骤都能省略。”
外头那头雷霆飞龙似乎察觉到磷下这群两脚兽眼神里的亵渎。
它彻底暴怒了。
飞龙猛地收拢三十米宽的肉翼，像一颗紫色的陨石，朝着红砖堡垒俯冲下来。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
怪物张开布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喉咙深处，一团纯粹由高压等离子体压缩而成的球状闪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强烈的辐射热拦卷下来，院子里那些原本快冻结实的残雪，瞬间化作白气蒸发。
空气里烤焦毛发的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老外战俘们早就吓破哩，连滚带爬地往霸王龙肚子底下钻，哭爹喊娘的动静全被雷声盖住。
陆锋依旧没抬头看。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没抽过的劣质卷烟，叼在嘴里。接着摸出一根火柴，在粗糙的承重柱水泥面狠狠一划。
“哧——”
火苗在狂乱的气流中剧烈摇晃，但愣是没灭。
他凑过去，深吸了一口。烟头亮起一抹橘红色的暗光。
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陆锋大拇指猛地一搓，军刺刀尖“咔”地一声清脆弹出。
他咬着烟蒂，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暴躁。
“刘大狙。”
昏暗的地下室楼梯口，传来金属摩擦的沉重脚步声。
陆锋冷冷吐出几个字：“别搁底下了擦你那堆破铜烂铁了。把你的玩具端出来，给上这大扑棱蛾子，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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