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精光内敛，瞳孔深处像藏着两把淬了毒的刀。他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又看了看赵二驴，神色平淡得近乎漠然。
半晌，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一双布鞋踩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吴老背负双手走到场中央，离赵二驴三步远站定。他个子不高，身形干瘦，风一吹那件灰长衫猎猎作响，像一张绷紧的老弓。
他上下打量了赵二驴几眼，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伙子，别老夫欺负你。看你傻里傻气的，老夫饶你三眨三招之内，老夫不还手。
赵二驴被他这句傻里傻气逗得直乐。
他在桃花村待了这么久，虽然经常被人傻。
但他傻子的那些人，基本上最后都被他揍了。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老匹夫，你二驴爷爷可没兴趣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识趣的赶紧滚蛋吧，不然我不介意一拳打死你个老匹夫。
吴老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在这一带纵横几十年，金手催命的名号提起来谁不敬畏三分？当年单枪匹马挑了黑虎帮二十几个饶时候，这个穿地摊t恤的崽子还在尿尿和泥巴玩呢。今他屈尊降贵亲自出手，已经是给了袁三大的面子，这子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敢当面骂他老匹夫？
吴老冷哼一声，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杀意，老夫本来有善心，不想让你死得太难看。可你偏偏要作死，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轰——
吴老出手了。
干瘦的身形在一瞬间膨胀起来，灰色长衫无风自动，猎猎鼓荡。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指节泛起一层铁青色的光泽，空气中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开来，发出沉闷的炸响。这一掌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奔赵二驴胸口拍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金手催命！袁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三角眼里全是兴奋和残忍。
他亲眼见过吴老这一招的威力，上回有个不开眼的赌场老板不服他，吴老就是这么一掌拍下去，那人胸口直接塌了一块，当场没了气。骨头碎成渣的那种。
吴老的金手催命，一击毙命！袁三的声音里带着扭曲的快意，这个傻子，彻底废了！
苏婉琪在吴老出手的一瞬间就捂住了嘴，瞳孔骤然缩。她能感觉到那一掌拍出来的风压，凌厉得让皮肤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二驴弟弟……
然而。
赵二驴嘴角的笑意甚至都没收。
他的身形在原地微微晃了一下，整个人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欺入吴老金手催命的攻击范围之内，右手轻飘飘抬起来，像拍一只苍蝇似的，对着吴老那只铁青色的手刀拍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
脆得像掰断一根枯树枝。
吴老瞳孔骤缩，那只蕴满劲力的右手掌骨在一瞬间传来剧痛，铁青色光泽像碎裂的冰面般寸寸崩裂。他脸上的漠然和倨傲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惊骇和恐惧：这、这怎么可能——
赵二驴那一巴掌拍碎了他的金手催命，余势未消，径直抓向他的咽喉。
吴老想退，可赵二驴的速度比他快了三倍不止，他身形刚刚后撤半寸，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铁钳似的五指收紧，瞬间掐断了他的退路。
吴老整个人被提着脚离霖。他那张干瘦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球因为窒息而微微凸出，满是不敢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纵横江湖几十年，金手催命打遍方圆百里无敌手，今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乡下子一巴掌拍碎了毕生功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吴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破碎。
早告诉过你，别惹你二驴爷爷。赵二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冷意。五指缓缓收紧。
好汉饶命！吴老彻底怂了，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着，干瘦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老夫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饶你二爷。赵二驴懒得废话。
在吴老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里，在他嘶哑的求饶声中，赵二驴五指猛地一合。
咔嚓。
一声脆响。
吴老的脑袋软软歪向一边，没了声息。赵二驴随手一松，那具干瘦的身体像一袋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灰长衫沾满了尘土。
全场死寂。
袁三脑袋嗡嗡作响，三角眼里的兴奋和残忍全变成了彻骨的恐惧。他愣愣地盯着地上那具尸体，吴老……吴老就……就这么死了？那个他花了重金请来、在方圆几十里横着走的高手，被赵二驴一巴掌拍碎了招式，然后又一把捏断了脖子？
前后不过几秒钟。
袁三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从脚底板窜上来一股凉气直冲脑门。他当了这么多年矿场老板，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段。那个穿着地摊货t恤、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乡下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啊——！
苏婉琪猛地捂住嘴，一声短促的惊呼压在喉咙里没完全溢出来。
她胸口那两团丰腴因为剧烈的心跳而狠狠一抖，薄薄的t恤布料下面，蕾丝边的轮廓都跟着颤了颤。
她着实没想到赵二驴竟然敢杀人，而且杀得这么果断，这么——轻描淡写。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一只手撑在旁边的玻璃门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撞在胸腔里，震得耳膜都在发麻。可在那片汹涌的惊骇之下，又有一股不清道不明的热流从尾椎骨窜上来，烧得她脸颊滚烫。
好霸道。好威猛。
她明明应该害怕的，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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