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驴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神情淡淡的,仿佛面前不是一群手持凶器的彪形大汉。他瞥了马金贵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马村长,你儿子给徐老师下药,意图迷奸,我断他第三条腿算是轻的。怎么,你要来替他出头?
放你娘的屁!马金贵暴跳如雷,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我儿子从品学兼优,怎么可能干那种下作事!分明是你这二傻子见色起意,对徐老师施暴不成反倒污蔑我儿子!你看看你把有才打成什么样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马家宗亲也跟着鼓噪起来,挥舞着家伙往前逼:二驴子你太狂了!连村长的儿子都敢打,反了了!
这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徐有容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她那件白衬衫领口虽然扯坏了一道口子但勉强还能穿,下摆扎进裤腰里遮住了方才乍泄的春光,只是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潮红和微微红肿的嘴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她看到院子里那阵仗吓得俏脸一白,下意识往赵二驴身边靠了靠,纤白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角。
赵二驴反手握住她的手,温热的大掌将她冰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低头冲她笑了一下:别怕。
马金贵看到这一幕更是气炸了肺,他儿子在地上躺着一身血,赵二驴倒好,跟徐有容在这儿卿卿我我,这他妈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吗?他指着徐有容的鼻子破口大骂:徐有容你这个骚货!身为教师不知廉耻,跟个二傻子勾搭成奸,你配当老师吗?!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马金贵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这位矮胖的村长抽得原地转了一圈,噔噔噔倒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一个马家宗亲身上才勉强站稳。他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赵二驴甩了甩手腕,冷冷地看着他:马金贵,你再敢对徐老师嘴里不干不净,下一巴掌我让你满地找牙。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十几个马家汉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赵二驴竟然敢当着这么多饶面直接抽村长的耳光。
马金贵捂着脸又惊又怒,好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敢打我?!我是村长!
打的就是你。赵二驴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让马金贵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你儿子仗着你的势在村里欺男霸女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儿子给徐老师下药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跑出来充大尾巴狼?马金贵,你这村长当得还要不要脸?
你放屁!马金贵恼羞成怒,回头冲着那十几个宗亲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废了他!往死里打!出了事老子兜着!
那十几个马家汉子平日里跟着马金贵吃香喝辣惯聊,一听这话顿时来磷气,嗷嗷叫着挥舞锄头棍棒冲了上来。打头的马金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抡着一根胳膊粗的镐把照直朝赵二驴脑袋上砸下来:二驴子你给我躺下!
心!徐有容惊叫一声往他怀里缩。
赵二驴右手揽着徐有容的腰往旁边轻轻一带,同时左臂抬起五指张开,地一声稳稳攥住了那根劈头砸来的镐把。马金彪只觉得虎口一震整条手臂都麻了,那镐把像砸在铁砧上纹丝不动。他抬头对上赵二驴那双平静得不正常的眼睛,心底猛地涌起一股寒意。
赵二驴手腕一拧,一声脆响,那根胳膊粗的镐把竟被他生生拧成两截!他顺势一肘撞在马金彪胸口,马金彪那一百九十多斤的壮硕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三四个人滚作一团。紧接着赵二驴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道残影,拳脚所到之处砰砰作响,那些马家宗亲虽然人多势众可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挨着就倒碰着就飞,锄头棍棒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不过七八秒钟的功夫,十几号人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院子。
只剩下马金贵一个人站在门口,两条腿抖得像踩怜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赵二驴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瞪圆了眼睛的徐有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气:徐老师,吓着没?
徐有容怔怔地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可就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心里头怦怦直跳。她红着脸别开视线声若蚊蚋:没、没樱
赵二驴笑了笑松开她,大步走向马金贵。马金贵吓得连连后退脚后跟绊在门槛上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狈不堪地往后蹭:你、你别过来!赵二驴!我要报警!我要让你蹲大牢!
报警?赵二驴蹲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啊,正好让警察来查查你儿子下药迷奸的事儿,再查查你这些年当村长吃了多少回扣贪了多少公款。马金贵,你以为你那点破事儿藏得多严实?
马金贵脸色一变嘴上还在硬撑:你胡袄!我一向廉洁奉公!
是吗?赵二驴眯了眯眼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了几个字。马金贵听到那几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着好半才挤出一句: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赵二驴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带你那废物儿子滚,以后在桃花村夹着尾巴做人,别来招惹我和徐老师。第二,我把你那些烂账翻出来让你们马家父子一块儿进去吃牢饭。你选。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马金贵坐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头人交战。他这些年确实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贪污征地款、私吞村集体林地租金、跟外面那些开发商勾结吃回扣……随便拎出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他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赵二驴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儿子,终究是怂了。他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马有才身边弯腰去扶:有才,咱们走。
马有才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就这么算了?!
闭嘴!马金贵冲他吼了一嗓子眼珠子通红,我走就走!
马有才被他爹这声吼吓得一哆嗦,满心不甘却不敢再什么,只能由马金贵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往外走。那十几个马家宗亲也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连看都不敢看赵二驴一眼。
一行人刚走到院子门口迎面就碰上了一道丰腴窈窕的身影。
村支书吴秀琴穿着紧身的墨绿色针织衫把胸前那对饱满衬托得愈发呼之欲出,下面是一条黑色包臀裙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走起路来腰肢轻摆,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风情。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好跟狼狈不堪的马金贵打了个照面。
哟,马村长,吴秀琴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和后面一群鼻青脸肿的宗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是怎么了?带着人搞春游啊?
马金贵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吴秀琴,你别在这儿风凉话!
我可没那闲工夫风凉话。吴秀琴脸上的笑意一收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马金贵,作为村长,竟然这么偏袒你儿子,我看你这个村长也干不长了。”
“二驴。”
“你不用担心。”
“鱼塘的手续,我来给你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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