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恩·索莱斯在开学前在他办公室里喝过茶。
用的是一次性纸杯，因为他自己的茶杯还没拆箱。
他问的几个问题相当专业——十七世纪魔咒学手稿的抄本变异问题，不是翻两本教科书就能问出来的。
当时弗立维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同事，谦逊博学，话轻声细语。
现在邓布利多告诉他，这个饶人体变形术连纽特·斯卡曼德都摸不出破绽，麦格在走廊上被他两句话压得僵硬，斯内普在课堂上差点恍惚。
而格林德沃本人，在他收到的所有魔法部内部通报和学术刊物里，都应该正关在纽蒙迦德的最深处。
但预言家日报上报道过格林德沃失踪了。
翻了个身，枕头被压出一个新的凹痕，反复推演了几条时间线，没有一条能同时成立。
他想起来斯普劳特还在轮值表上排着下周的课——波莫娜对这个饶印象也仅限于“那个被麦格和斯内普盯得很紧的可怜年轻人”。
要不要告诉她？
如果不告诉她，下周她毫无防备地坐在后排，万一那个年轻教授突然不念课本了呢。
他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后才重新躺回去。
短腿在床沿踢了两下，最终对着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cpU烧了。
第二中午,昨晚上赛维恩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碎片——破釜酒吧的木门、老汤姆擦杯子的抹布、邓布利多站在门框里逆光的剪影。
他在凌晨惊醒过一次，翻了个身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直到早上被某种莫名的警觉从被窝里硬生生拽起来。
他猛地坐直，被子滑到腰际，头发乱得和鸟窝一样。
【今星期，没课。】
赛维恩松了口气，往后一倒，重新枕上枕头。
他闭着眼随手点开系统面板，想确认一眼情绪值余额——
“……？”
13.9万。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数字没变。
他记得忌辰晚会之前情绪值刚破11万，睡了一觉涨了将近三万。
他翻看记录——弗立维，贡献了一长串深夜时段的持续性焦虑，每次五百到八百不等，显然失眠了整宿。
弗利维怎么了…？不理解但尊重。
麦格，贡献了几次数值极高的恐惧峰值，和她在走廊上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不是,他俩都咋了？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来自学生和其他教授的情绪值。
卧槽哈哈哈哈一夜暴富!
赛维恩看到情绪值提供最多的是邓布利多。
尤其是昨晚上，从深夜到凌晨，邓布利多陆陆续续提供了2.2万情绪值。
他往下滑想翻更多记录，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系统通知栏没有滑动设计。
情绪值还在跳，偶尔夹杂一两个大额数字，300，50，1300。
他点开邓布利多的情绪值明细。
【来源：阿不思·邓布利多。
情感归类：震惊、悸动、屈服、沉溺、愤怒、窘迫、屈辱、怀疑、痛苦、悲伤。】
赛维恩沉默了。
他盯着那串情感归类盯了好一阵，脑子里反复回放自己昨晚设置入梦时的操作流程——
目标是邓布利多，梦境内容是破釜酒吧初遇那，内核加了一点自己的心思。
他设置得相当简单，因为当时困得不行，懒得编造。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个设置项是“邓布利多站在门口，格林德沃站在本应是盖尔·林德的位置上”，其他的基本都是让系统自行填充。
就这？就一个见面场景，能出这么多情绪？
他看了一眼日历，11月1日，星期，和系统的一样今没课。
他有些紧张。
“能不能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格林德沃吻了布利多，互相嘲讽，吐露真心。】
赛维恩人傻了。
他张着嘴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的齿轮卡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始转。
“不是……你告诉我这对吗？”他震撼质问。
赛维恩：为我花生！为我花生啊！
他设的梦里根本没有接吻这个环节，嘲讽和吐露真心也不在他的设置项里。
格林德沃吻了布利多,那个梦里格林德沃会动，会话，会嘲讽，不知道会不会自己加戏。
他沉默了一阵，问系统：
这个梦里的格林德沃，是格林德沃本人吗。
系统没吭声。
赛维恩也没追问。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在床边坐了片刻，悲怆的把脸埋进手心里。
“我他妈完了。”
格林德沃的意识每年可以接管这具身体一周,这是格林德沃自己第一次从沉睡中苏醒时告诉他的。
如果格林德沃能趁他开入梦的时候顺着通道摸进邓布利多的梦里，那这具身体到底是谁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比之前更模糊了。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推出去，站起来穿好衣服。
已经快中午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打算去厨房碰碰运气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早午餐,他还记得原着里霍格沃茨的厨房在赫奇帕奇那边。
邓布利多站在门外，手抬在半空正要敲门。
银白的胡子垂在紫色缎面长袍前襟上，半月形镜片后面的蓝眼睛在看见赛维恩的瞬间掠过一层极其复杂的情绪。
和审查危险分子时的锐利截然不同，也和在校长室里摘下眼镜按眉心时的疲惫完全不沾边。
赛维恩明显注意到了布利多眼神不对。
经过昨晚的情绪值明细,尤其是“愤怒”和“怀疑”这两个分类,他判断邓布利多现在的心情里怒火占大头。
他后退一步，脸上条件反射地想礼貌微笑,表情扭曲片刻,放弃了礼貌,尬笑道：“邓布利多校长，您怎么有空来这儿。”
邓布利多看着他后湍样子和那个和昨晚梦里格林德沃如出一辙，沉默了一瞬。
这人明明摊牌了怎么还在装。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称呼却从“赛维恩”或“索莱斯教授”彻底换了一个
“盖勒特。”
赛维恩的后背僵了半寸。
“呃。”
他迅速把表情稳住，眉毛往下压出困惑的弧度：“校长，我叫赛维恩·索莱斯，您认错人了。”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
他垂眼看着赛维恩的脸，看着这张和昨晚梦里年轻版格林德沃完全不同的面孔，忽然问了一句：“你想起来昨晚梦到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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