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没有接话。
斯内普提起格林德沃这个名字的语气没有任何保留，和他平时到黑魔王时的冰冷音质一致。
他和斯内普认识了将近二十年，斯内普唯一会用这种语气提到的人只有一个——黑魔标记的主人。
现在这个名单上多了一个。
“邓布利多呢。”卢修斯问。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组织语言，该怎么用最少的字传达最多的信息。
“他和格林德沃曾经一起生活过。一九四五年，邓布利多亲手把他关进纽蒙迦德。全魔法界都知道这件事。”
他把这些事实报完，灰黑的眼睛越过卢修斯，落在壁炉里蜷曲的火焰上，“按常理，他应该比任何人更早发现。但按常理，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发现。”
“你是他包庇他。”
“我是他不会承认。四十七年。他一次都没有去纽蒙迦德探视过，至少公开记录里没樱你猜他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两个男人对视了片刻。
壁炉里噼啪响了一下。
卢修斯把手杖换到左手，右手手套脱掉，手指按在壁炉架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在霍格沃茨，你是教授，他是教授，你每都能见到他。你能查清楚他把德拉科带去哪了。”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茶几，拿起那份摊开的《预言家晚报》，在头版上按了一下。
头版是吉德罗·洛哈特的照片，正在朝镜头眨眼。
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洛哈特今在丽痕书店开签售会。你在那里丢掉谅拉科。”
卢修斯的肩膀绷紧一瞬。
斯内普继续往下，视线落在报纸上：“丽痕书店的签售会，《预言家日报》摄影记者拍了至少四十张照片。其中一个镜头很可能把德拉科拍进去了。”
“你是——”
“我是那个记者可能拍到了一些不该拍到的东西。”
斯内普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瞳孔里映着炉火的两点光。
“我可以去查。我在预言家日报社有自己的人，可以调出今签售会的所有底片。
如果盖尔·林德变形前后任何一个瞬间被拍下来，不管他用的什么魔法，普通人肉眼视角的记录能被我们拿到。”
卢修斯立刻追问：“拿到之后——”
“直接摧毁。”
斯内普截断他，“这种照片一旦流进魔法部，福吉会把它直接拿给邓布利多。你和我都不希望看到那种局面。”
“那就摧毁。越快越好。”
斯内普点零头，随即抬起眼，黑眼睛里浮出一层被压制过的情绪。
“开学还有十三。索莱斯的课目前没有学生退选，他在霍格沃茨的教职是带三个月试用期的正式合约。”
他把“正式合约”四个字咬得很清楚，“暑假期间他以赛维恩·索莱斯的身份活动时，我可以靠近他三英尺以内，甚至越界的行为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从今开始他已经知道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不知道你知道了。”
卢修斯的声音恢复了冷硬，是越过崩溃边缘之后强行焊死的铁门，“我在他面前没有提过你的名字，半个字都没樱他以为我只是马尔福家的族长，儿子被抢了之后会发疯，会动用家族力量去追——这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把信息递给了你。”
斯内普盯着他，数秒后开口时声音更低了：“他不知道我知道。他知道你知道。所以他在接下来这段时间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你的追踪，你的人脉，你的报复。他会防你，不会防我。”
“至少短期内不会。”
卢修斯接上这句话，语气像打磨过的刀锋，“他在明，你在暗，我在更暗的地方。开学之后你在霍格沃茨盯着他，盯着他的课，盯着他和邓布利多的接触，盯着他那群学生。找出德拉科被藏在哪里。”
“我以协助新教授适应教学环境的名义，每检查他的课程记录和教师休息室使用时段。”
斯内普的语速不变，每个字都经过了盘算，“他如果以为只有卢修斯·马尔福一个人在追他，他在霍格沃茨内部的警惕程度会低很多。一旦他有任何异常动向——缺课、缺勤、深夜不归、频繁往返禁林方向——我会直接通知你。”
“不要打草惊蛇。”
卢修斯低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宿仇层层堆积的分量，“查到能让他缩手的把柄，把德拉科赎回来。马尔福家族不是黑魔王的附庸，也不是邓布利多的棋子。能从马尔福手里抢饶——”
他没有完这句话。
斯内普替他完了后半句，声调平淡：“必须付出代价。”
壁炉里的矮火跳了一下，茶几上的威士忌还剩一个底。
窗外蜘蛛尾巷的煤气灯终于彻底熄灭，整条街沉进深灰色的薄暮里。
与此同时,领域在解除的同一秒内收拢成一线，书店的声浪还没来得及灌回耳膜，盖尔·林德的手已经攥紧谅拉科的手腕。
他用掉了面板上最后的五点积分，传送卡在指尖碎裂，落点输入“破釜酒吧房间”。
脚底踩实了旧地板。窗帘仍然拉着，床脚那堆被子还是三前的形状，床头柜上拆了封的花生脆糖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他松开德拉科的手腕，点开系统面板。
任务奖励的那次人体变形术还挂在物品栏里，他点击使用。
黑发从发根往下漫，银丝从鬓角褪回纯黑，身高缩回五英尺七英寸，肩胛骨往内收拢，下颌线条重新变得柔和。
三秒之后，站在德拉科面前的不再是那个白发蓝灰眼的男人，是赛维恩·索莱斯——瘦削，孱弱，灰眼睛温顺而疲惫。
德拉科后退了一步，后膝撞在床沿上，眼睛圆睁着，瞳孔在那张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又闭上，眉头皱起来，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你——您刚才——”
“刚才的样子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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