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落定与第三极势力的崛起
内城舰队最后几艘残存的打捞舰与指挥艇在漫漫地的青金流光中狼狈北逃,给中环与城南交界的空留下了几道久久未能散去的滚滚黑烟。
战火的硝烟渐渐褪去,城南老街与中环核心区的马路上,挤满了自发涌出街头的底层平民与中商户。人们高举着手中的“微尘新币”,欢呼声、喜极而泣的呐喊声如同一阵阵滚雷,在中环高耸入云的建筑群间激荡回响。
“赢了!陈老板把内城的大炮打跑了!” “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用给那些吸血财阀交九成的高利贷了!”
然而,与街头上滚烫沸腾的狂欢相比,微尘杂货铺后院的石桌旁,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而清冷。
陈妄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布衫,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粗茶。茶水在的白瓷碗里泛起微弱的波纹,映照出他苍白却神情沉稳的脸庞。
野将整理好的战后伤亡与资产统计报表轻轻放在石桌上,沉声道:“哥,内城舰队一共抛下了十三艘重型白金战舰的残骸,李叔已经带人全部封锁拆解了。按照你定的‘平准资产分配法’,残骸里清缴出的稀有矿石与高维材料,三分之一注入微尘中央银行当做储备金,三分之一划给战死护卫队的家属抚恤,剩下的三分之一……全部补贴到了城南平价米粮仓里。”
陈妄轻轻抿了一口粗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丝体内残留的面具寒意。
他放下茶碗,平静地开口:“内城那边有什么动静?”
“消停了。”野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兴奋与忌惮,“中环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隐秘财阀,今一大早全派了管家送来重礼和臣服信,争着抢着要把家产全部兑换成微尘新币。现在,咱们的‘禁城自由经济区’已经正式成为了独立于内城高墙与下层废土之外的第三极势力!”
第三极势力。
这个曾经在城南破街上被无数人视为痴人梦的狂妄妄想,如今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惨烈的规则厮杀与商业攻防后,终于在废土上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陈老板。”
李叔带着几位中环本土商会的代表风尘仆仆地走进后院,躬身行礼,言语间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内城执政厅刚刚派了秘密使者过来,想跟我们签署《禁城中立与关税互认协定》。他们……承认了禁城的合法地位。”
陈妄靠在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嘲讽的弧度:
“承认?他们不是承认了我沈微尘(陈妄),他们是害怕了全城百姓用命撑起来的物价底线。转告他们的使者,协定可以签,但条款由我来定——内城商品入禁城,关税翻倍;禁城新币入内城,流通无阻。谁要是不服,海商盟和雷恩舰队就是前车之鉴。”
“明白!”李叔眼中大放光彩,赶忙领命退下。
待众人散去后,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渔拄着细竹竿,慢慢走到陈妄身旁坐下。她没有话,只是伸手摸索着,抓住了陈妄有些冰凉的右手。
陈妄转过头,看着妹妹那双清秀无焦距的眼睛,眼神中的冰冷与铁血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柔和与沉思。
这一战,他用【色欲】的狂热凝聚了人心,用【恐惧】的倒悬打垮了强敌,甚至撕碎了【贪婪】的反噬,让禁城真正站稳了脚跟。但他很清楚,随着禁城体量的几何级膨胀,他所需要掌控的经济规则将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而青铜匣里那些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原罪面具,就像是埋在禁城深处的一枚枚定时炸弹,随时准备吞噬他最后的良知。
“哥,你心里又在想事情了。”渔轻声道,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你在担心以后吗?”
陈妄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遥望着远方空中渐渐消散的硝烟,声音低沉而坚决:“以后路还长,但只要这城里的米价稳着,你们平平安安的,这摊子我就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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