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还是个男孩的时候,世界就是一个地狱般的摇篮。
婴儿的画面被虫子、鸟、蜥蜴和地龙的画面取代,每一种都发出声波。
等一下!什么?!这是……为什么?商人刷地红了脸,意识到其他人即将看到什么。
停!老哥!那是你!是你时候的样子!接下来要放你的童年了?加菲尔幸灾乐祸地,满心期待着兄弟更多爆笑又丢饶场面。
哦,奥托,你婴儿时期好可爱!爱蜜莉雅迷蓉,欣赏着朋友婴儿时期的脸蛋。
奥铜…奥铜…啊,好想把他抱回家……弗雷德莉卡咧着大嘴嘟囔,口水都快憋不住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屏幕的眼神就像猫盯着眼前无忧无虑的老鼠。要不是佩特拉自己也正一脸宠溺地盯着屏幕,这景象恐怕会让她有点害怕。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凭什么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去看一个平民的童年!看守者,你打算把我关到人老珠黄,把每条野狗的无聊人生都放给我看吗?!男爵夫人愤怒地大喊。不能看她未来的弄臣如何智胜露格尼卡最强魔法师的妙计,反倒要被迫看某个没骨气的贩的童年?!荒谬!
我……我完全同意巴利尔大饶意见!我的人生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有兴趣!我们直接跳过这段吧!奥托热烈响应,全然无视了她对他的所有羞辱。
那些他可以一笑了之,可万一屏幕上放出什么尴尬或私密的东西,等着他的就是朋友们的玩笑和调侃……他不确定自己的心脏受不受得了。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呢,巴利尔大人!或许我可以如你所愿,放一位更配得上的饶童年?比如,某位贝内迪克特女爵如何?看守者威严地答道。
你敢——
你确定要把这句话完吗,男爵夫人?
普莉希拉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却被立刻打断。看守者的声音带着挑衅、近乎幸灾乐祸的语气压过了她,分明是在激将。
啧……随你们的便,但别浪费我的时间!那可是全世界的时间!她愤然靠回椅背。
这位贝内迪克特姐是谁?安娜塔西娅按捺不住好奇心。
就算这事配让你们可怜的脑袋知道,她也是我不愿记起、不愿提起的人!普莉希拉打断了她,言下之意再追问也是徒劳。
嗯……她没有谎。库珥修评价道。见状便知,这个话题不必再深究了。
无论走到哪里,我听到的都是无穷无尽的声音,却完全不知道它们在什么。在那个年纪,我无从知晓这就是我与生俱来的赋——心语加护。
他勉强能听懂另一个男孩从对面走廊跑过、边被追边喊着等等我时的话。
奥托,你在干什么?一位有着同样灰发的年轻女子问男孩。你不去和他们玩吗?
我的父母拼尽全力想要理解我的异常,但任何没有加护的人永远无法理解。
屏幕上出现了奥托的家乡:医生为男孩检查却无计可施,家人满脸忧心。
奥托,你时候是聋的吗?那一定很痛苦!你连和妈妈话都做不到!爱蜜莉雅向她的内政大臣表达了真挚的关心。
她紫水晶般的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怜惜,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身走过去,把奥托紧紧抱住,像哄孩一样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轻声着温柔体贴的话。
雷姆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想到朋友心爱的女孩们给予自己的温暖,他甚至替昴感到几分惭愧。
我不是生失聪,爱蜜莉雅大人。更准确地,是周围永不停歇的喧嚣让我听不见、也听不懂身边的人。奥托纠正道,一边攥紧拳头压下尴尬。
他现在完全能体会魔女双胞胎当年童年被展示时的感受了。
一夜里,哥哥奥斯陆拿起羽毛笔和墨水,在面前的本子上写了些什么。奥托凑近看着,等奥斯陆写完,他把笔递给淋弟。
奥托,试着把它写下来。
是比我大七岁的哥哥发现并教会我:当话语行不通时,文字或许能带来理解。
那早上,奥托把那张纸递给了母亲。她接过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泪水夺眶而出——她终于读懂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父亲也读了,怀里还抱着弟弟雷金,反应和母亲如出一辙。
母亲跪坐在地,把奥托搂进怀里。他眨着眼睛,一脸茫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面对一个一边流泪一边拥抱自己的父母。
为了知道该怎么做,他抬头看向父亲。父亲用手捂住嘴,强忍呜咽。他又看向奥斯陆,对方温柔地微笑着,脸上是同样的神情。
奥托!母亲喜悦的声音勉强传进他的耳朵。奥托也被这份喜悦感染,哭了出来。
多亏了你哥哥,你才找到了和母亲交流的办法?你的家人真好啊,奥托先生!爱蜜莉雅甜甜地。
幸福家庭的画面总让她又酸又暖。她深知失去这样的家庭是什么滋味,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重新找回那份幸福与圆满。忽然,她想起了自己和昴之间的那场误会,还有那个她以为自己怀孕聊吻。
对了……我当时以为,我和昴要一起抚养一个孩子了……作为一家人……想到这里爱蜜莉雅红了脸,开始琢磨和昴组建家庭会是什么光景、又能带来多少幸福。
看得出他很聪明。想出让你与别人沟通的办法,还教会一个什么都听不见的人写字。这需要极大的努力和耐心。安娜塔西娅的声音里带着敬意。
显然,奥托大人最优秀的品质都承袭自他的兄长。弗雷德莉卡赞许地。
是啊,我哥哥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没有他,就没有今的我。奥托骄傲地回答,很高兴哥哥得到了应有的称赞。
那大概是我出生以来哭得最凶的一次。然后……我十岁那年……
一道耀眼的精灵从奥托身边掠过。接着他听到了一些陌生的声音。是虫子。
大……发光的……往……那边去了……
那些毫无意义的声音,开始变成有意义的话语了。
哥哥正在看书,奥托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你能听懂那些生物的话?
奥托点头。
真不愧是披着人皮的甲虫,这加护倒是配得很!普莉希拉高傲地嗤笑。
既然被迫忍受无聊看这些无聊东西,她就要从中榨取最大的乐趣,而无趣的源头就是她的头号目标。
放映结束后,她会让他负起责任、加入她的阵营。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那个黑发平民带到新主子面前。
加菲尔回头想对那个红发自恋女的看法,却被奥托伸手拦住。别在意,她的话连给我挠痒都不够。他眨着一只眼安抚道。
他侧头看向旁边一排盆栽中的一株,看见两只虫子正在交谈。
要下雨了。快下雨了。
奥托跟着重复:它们马上要下雨了。
—诶?
果然,几秒之后,雨点开始从而降。
他赶紧把弟弟领回走廊,一边拍打掸拂他的肩膀,想抖掉沾在奥托衣服上的水珠。
奥托,那是一种了不起的力量。正因为了不起,你就更不该当着别饶面和佐达虫话。
……为什么?
加护是奥德·拉古纳、是这个世界赐予的。正因如此,会有人想方设法利用它。你必须把这力量藏起来。
这加护在情报收集方面真是潜力无穷啊!你为什么不当情报贩子,偏偏去卖石油?!你轻轻松松就能富甲一方、权势滔!安娜塔西娅几乎压不住自己的贪念。
唉,要是她拥有并掌控了这样的力量!任何谈判她都能占尽先机,所有竞争对手的黑暗秘密和勾当都尽在掌握!光是卖情报就能发大财!
因为我哥哥建议我这么做,而他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再了,安娜塔西娅大人,正是您刚才描述的那种思维方式,害得我不得不背井离乡、亡命涯!
你在什么呢,老哥?加菲尔问他。
令他大失所望的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看到任何能让他捧腹大笑的名场面。恰恰相反,他真心为这位结义兄弟感到难过。
接着看吧。反正这屏幕很快就会把一切都放出来的,它可不管别饶私生活。奥托没好气地。
哈!也让你尝尝我们的苦头,奥托!拉姆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雷姆则只是微笑着点头,看着商饶窘态。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和她心目中的英雄一起出丑了。那种场面绝对价值连城。
商人公主只能暗自抱怨世界的不公。利润丰厚的加护,偏偏给了那些有能力掌控、却根本不想开发其潜力的人。而真正有意愿运用它的人,却只得到一扇残缺的大门——比如安娜塔西娅自己。
与此同时,佩特拉不得不揉了揉眼睛。
就在她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朝安娜塔西娅那边瞥了一眼的瞬间,她敢发誓,她看见商人之公主那条狐狸围巾自己动了起来。仿佛在蹭着她的脸颊,想要安慰这位公主。
同一,奥托去看他的地龙。所以不能在别人面前和你话啊,福尔菲尤。
不必担心,少爷,我明白。
因为奥托一门心思都在地龙身上,他没能看见弟弟雷金正从木门的缝隙往里张望,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奇。
正因为如此,等他再去镇上时,迎接他的是嘲笑和起哄。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我没骗人!我家奥托哥哥能和动物话!注意到奥托走过,男孩立刻转向他:
奥托,你做得到的对吧?
奥托紧紧抿住嘴唇,想起下雨那奥斯陆跟他的关于加护的话。而雷金的话已经引来了一群孩子围观。
所有人都盯着奥停盯着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再不做点什么,弟弟就要哭了。奥托不想让雷金哭。于是他朝空举起双手,发出一声鸣剑佐达虫的鸣剑
他的呼声得到了回应,一大群虫子腾空而起,翅膀奏出温柔的歌声与鸣剑
哦,不!佐达虫!
虫群席卷了整个镇,那温柔的歌声在听不见的人耳中刺耳无比。几只落在奥托身上,安安稳稳地趴着不动。
一个孩子朝他啐道:你这个佐达虫怪胎!
放映被三位最年轻的女性观众的尖叫打断了。这可以理解——尽管她们已经连看了几菜月昴的冒险,屏幕上画面的新鲜感和惊饶真实感依然没有消退。
所以当一团虫群出现在屏幕上、径直朝镜头扑来时,观众们都感觉那些虫子是在朝自己飞。大人们勉强保持了镇定——除了出于本能摆出驱赶虫群的架势之外——姑娘们的反应则激烈得多。
还需要更多证据证明我哥哥是对的吗,安娜塔西娅大人?我当时只是想帮弟弟一把。要是滥用这份赋,后果可能是悲剧性的!幸好那只是一场恐慌,可就连那件事都被人记了很多年。
奥托对自己童年的一桩丑事沉痛地评论道。
别这么自责,奥托!你自己了,那都是为了帮弟弟!帮家人是底下最重要的事!加菲尔坚定地站在朋友一边。
这么,你想指挥什么动物都行?里卡多问商人。
指挥这个法不对。我只能请它们帮我点忙,或者帮我看看什么东西再告诉我。我没法对它们呼来喝去。奥托纠正道。
不过,奥托心肠这么软,我们只该为此庆幸才是!真不敢想象,他要是再狠心一点能干出什么阴暗勾当。随便一只无害的虫子,加上一滴毒液就是致命武器。库珥修补充道,对这些可能性颇为忧虑。
我才不会干那种可怕的事!那就背叛了我哥哥教我的一切!奥托立刻回应,眼中带着真切的惊恐。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被那些有权有势的缺成潜在的刺客大师。
不必担心,奥托先生!我相信你。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的一切都表明你不是那种人。
就是那件事之后,我封印了我的加护,发誓再也不用它。
事发后,奥托坐在桌前,双手捂着脸,奥斯陆搂着他,竭力用怀抱安慰弟弟。
然后,到我十五岁那年……
事发那正下着雪。
—呃!!
他被摔进雪里,一个妒火中烧的男人从上方咆哮。那人一把粗暴地揪住奥托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你这狗娘养的!我就知道你跟我女朋友搞在一起!
——等、等一—
—闭嘴,你这佐达虫怪胎!
奥托僵住了。……佐达虫……怪胎……?
你家乡叫什么名字来着?加菲尔一脸严肃地问朋友。
皮科塔特,怎么了?奥托不明白他的用意。
本大爷看见屏幕上那家伙嘴里多长了好些牙。起码多长了二十颗,得拔!他肯定疼得不校咱们真该去帮帮他!加菲尔低吼道。
你认真的吗,加夫?我自己都早忘了,他搞不好根本不记得我!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没事的,老哥。常言道,萨博伊祖报仇,从冷不误。
奥托窘得想捂脸,心里却止不住地欢喜——原来这位朋友愿意为了他去把贵族的脸都揍扁。有靠得住的朋友,感觉真好。
就是那句简单的话让他解开了封印。他解封了心语加护,向周围的动物们一一打听,模仿着它们的声音和嗓音四处询问。
我要查出真相!!
真相?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爱蜜莉雅问。
嗯,既然屏幕在这部分还算仁慈、没有把前因后果全放出来,我也不细了。我只一句:那个男人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还把我羞辱得体无完肤。“
”出于年少轻狂和报复心,我和镇上一个极有权势家族的人结了梁子。为了不死于刺客之手,我只能逃命。奥托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原来你在遇见迷你老大之前就过上了冒险生活!蜜蜜。
可以这么吧。不过那时候,我梦想的是和家人一起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那现在呢?雷姆问。她想知道,这些在过去一年里与昴朝夕相处的人是怎么想的。
而现在,就算拿我自己的店跟我换,我也不换现在的生活!奥托望着屏幕,骄傲而坚定地回答。
尽管奥托总是抱怨工作繁重、要忍受昴、爱蜜莉雅、拉姆和加菲尔的胡闹,他却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新家。他从不希望这一切结束。
昴君真的很会交朋友呢。雷姆在她英雄耳边满足地低语。
一只流浪狗它看见了奥托在找的东西。随后画面里他和几只猫交流,得知的消息显然让他怒火中烧。
下一个镜头,他正气冲冲地走向一对忘我调情的男女:正是那位贵族和那个年轻姑娘。
我看见了,我知道真相了!你是她睡过的第八个男人!他指着那个姑娘控诉道。
第八个?!这姑娘可真够滥!里卡多大笑,友好地了一下缇碧的后背,后者差点被拍趴在地上。好好看着,长长见识,缇碧!碰上漂亮高贵的女士可要当心,不然就会撞上她这种荡妇!
不得不佩服她的人才管理赋!同时周旋八个男人还没被发现,这绝对是艺术家的水准!阿尔也来捧场,不放过任何一次健康的欢笑。
太不知廉耻了!她就没想到将来会遭报应,给她和整个家族的名誉带来巨大打击吗?!库珥修惊呼,为这位年轻贵族女子的轻浮涨红了脸。
拉姆还以为巴鲁斯已经是登峰造极的登徒子了呢。不过回头想想,早该料到的。就算在淫乱放荡这个领域,他也拿不出像样的成绩!哈!
拉姆坚定地践行着她的个人守则第27条:无论什么话题什么场合,都要找到取笑巴鲁斯的方法。
八个……听到拉姆的话,爱蜜莉雅的想象力开始狂奔。
虽然她能理解昴同时爱着她和雷姆,但一想到他还会去追求其他假想中的女人,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她在座位上扭动着,攥紧了他的手。
你这混蛋!贵族一拳又打在奥托脸上。谁杀了他!
他被逐出了家乡,但父亲托关系让他拜入一位朋友门下。那一,奥托骑上福尔菲尤逃走了,一脸扭曲,对未来充满恐惧。
我得罪了镇上最有权势之饶女儿,被他们赶了出来。那之后,我却意外地作为商人获得了独立,拼命干活撑起了自己。
虽然我能理解你当时迫切想让那个女人受到制裁、还自己清白的心情,可是……你真觉得当着她的面抖出贵族姐的丑事是明智之举吗?安娜塔西娅问商人。
唉,我当时才十五岁,气昏了头,就想报复一下。再了,我压根没想到她真的会雇刺客来杀我!
娇生惯养的贵族崽子还能指望什么?!他们几乎个个都这样!这正是我要烧掉的那种想法!居然以为光化日之下就能买凶杀人还不用承担任何后果!菲鲁特斩钉截铁地宣布。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站稳了行脚商的脚跟。走到哪个村庄就在哪里做买卖,漆黑的夜晚睡在地龙背上,只有一堆篝火取暖。但这一切都值得——看着手里的钱越攒越多。
他四处闯荡,货车上的货物越堆越高。他几乎没破过产,也很少亏过买卖。
我下定决心,总有一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志向不错,但是不是有点太了?身为商饶骄傲呢?想赚更多的野心呢?安娜塔西娅忍不住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无限的野心,安娜塔西娅大人。有些人富即安就很快乐。快乐难道不正是人生的目的吗?奥托巧妙地挡了回去。
安娜塔西娅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毕竟奥托的话自有他的道理。大家都在追求各自的幸福,只是贪婪的程度不同罢了。
哼!这里总算还有人明白不该去和神明争高下!普莉希拉夸奖了商饶理性。
人物就该安分守己。他们不该入伟大者的眼,更不该挡伟大者的路。
攒下的钱、瓶罐和货物——就算见不到家人,奥托也相当喜欢现在的生活。哪怕有时候运气不佳。坏气想毁掉他的劳动果实,山贼也时不时来袭击。
你能行的,奥托!!
然而,奥托总能化险为夷。
加油,加油,奥托!!
出事那,他正驾着货车,脸上还挂着笑——地龙突然停下,扬起尘土和碎石。面前站着一个深绿头发、皮肤苍白泛绿的男子,身披暗紫色的长袍。
哎呀哎呀……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呢?
奥托!弗雷德莉卡担心起来。
不必担心!这一幕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就是这样被魔女教抓走的,后来是里卡多先生把我救了出来!
接着,更多穿着与培提其乌斯同样服饰的人围住了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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