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时颇为急促,罗兹瓦尔只是轻笑了一声。不知为何,他觉得就算爱蜜莉雅大人是来当场处决他的,动手之前也还是会彬彬有礼地先敲个门。
要是我自己正在更衣、请她在外面稍候,她会作何反应呢?边境伯一边暗自坏笑,一边扬声道:
门没有锁——哦。
几乎一秒之后,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这两个女孩——过去几里她们发现彼此竟有这么多共同点,包括一个两人都爱着的少年,和一个两人都憎恨的丑。
爱蜜莉雅和雷姆进入房间,用极不友善的眼神盯着这位魔法师。
如果爱蜜莉雅只是面露怒色,那么雷姆的瞪视分明在告诉边境伯:若不是看守者拥有绝对的权威,她早已掏出带刺的锁链扑向自己的雇主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攥紧拳头,带着明显的敌意走上前去。
站在罗兹瓦尔书桌旁的拉姆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跨前一步,挡在妹妹与主人之间。雷姆显然对粉发女仆的举动很不满。
让开,拉姆!雷姆用冷得刺骨的语气要求道。拉姆闻言一颤。雷姆直呼她的名字,这对她而言无异于一个刺目的提醒——双生姐妹之间的关系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姐姐,拉姆她……
请让开!少女更加严厉地重复道。
拉姆直视着雷姆的眼睛,平生第一次,她在妹妹的注视里找不到自己早已习惯的那份温暖与爱意。那目光冷硬如钢。共感让拉姆清楚地意识到,雷姆是在刻意压抑她对姐姐的感情,以免被引偏了目标。
正因如此,这位高傲的少女生平第一次感到在这世上孤身一人,仿佛只因她选择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全世界都准备与她为担
而她知道,自己害怕这种可能。
雷姆……求你,别做傻事!拉姆理解你的情绪,但是攻击罗兹瓦尔大人救不了我们现在的处境!拉姆决定劝阻妹妹,不让她做出将来会后悔的事。
需要我提醒你吗,雷姆?你还在我的雇——佣之下,更何况,袭击一位边境伯是重——罪。请不要给爱蜜莉雅大人和昴君制造不必要的麻烦。罗兹瓦尔决定提醒她掂量掂量彼茨力量对比。
似乎察觉到了拉姆内心的挣扎,爱蜜莉雅的态度缓和了一些。她知道拉姆对罗兹瓦尔怀有爱慕之情,所以不打算践踏这位在过去一年里已成为她挚友和得力助手的少女的心。
请退下吧,拉姆。你很清楚,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对罗兹瓦尔做不了什么。而且这么能让你安心的话——我们是来弄清他那么做的动机的,不是来惩罚他的。
这大概正是拉姆希望听到的话,她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恭敬地向主人行了一礼,徒一旁,转向边境伯,打算做个沉默的旁观者。
雷姆也以同样的姿态站在她身旁,此刻该由他们阵营的主君发言,而雇员们就安静地等待轮到自己。
请问有何可以为您效劳的,爱蜜莉雅大——人?丑歪着头,挂着他标志性的假笑问道。
别耍把戏了,罗兹瓦尔!你应该算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们整个阵营现在处境有多危险!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我们之所以陷入这般困境,正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昴因为你的阴谋吃尽了苦头!慈悲的精灵啊,你甚至杀死了拉姆!你怎么下得了手?!你怎么会想到做出这种事?!
这些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了吗,爱蜜莉雅大——人?罗兹瓦尔依旧笑容不减,仿佛在戏弄这个少女,又像是在试探自己还能胡闹多久才会让爱蜜莉雅失去耐心。
我问的不是那个!你最终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你当初为什么要到艾利奥尔森林去接我?!为什么把我送去王都,让我在那里遇见昴、把他带到你身边?!为什么我当上国王对你如此重要?!你为什么想杀死龙神大人?!
房间里陷入了沉重的寂静。罗兹瓦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拉姆几乎屏住了呼吸等待答案,连雷姆都一时忘记了 对这位边境伯的憎恨。
公主问出的这些问题牵涉的范围要大得多,有那么一阵子,魔法师只是凝神盯着那个用紫水晶色眼眸逼视着自己的半精灵。
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确实成长了许多,爱蜜莉雅大人。既然您如此贪婪地渴望答案,那我就告诉您。反正这些情报多半很快也会人尽皆知。我所做的一仟—无论您是否目睹——凡是由福音书驱使的行动,都有一个终极目标。让我最珍视的那个人复活。
复活?什么意思?你想让谁复活?
我指的是梅瑟斯血脉存在了四百年的全部理由。让强欲魔女艾姬多娜重返生者的世界。她是因为那条可恨的龙的所作所为才被迫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我要杀了他。为了我的复仇,也为了实现我最深切的愿望!
你真的愿意为了复活一个死去的魔女去杀龙神大人吗?!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这个愿望会给整个露格尼卡带来多么灾难性的后果?!雷姆怒不可遏,礼仪什么的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么,为了让菜月的昴回来,你又愿意做到什么地步呢?罗兹瓦尔突然用严肃的语气向两位客人发问,令她们大为错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爱蜜莉雅有点害怕地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第二次试炼向我们揭示的是真相,你们愿意做到哪一步?万一菜月·昴每次死后都是去了一个新的世界,把其他人全都抛在了身后呢?
这番话让三个少女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自从目睹第二次试炼的那些惨象之后,她们一直在拼命回避这种念头。它们太让人难以承受了。
万一你不得不面对埋葬心爱之人、然后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继续走下去的局面呢?光是想想难道不觉得脊背发凉吗?再假如,在这种情况下,你得到了一件强大的神器——一本能够指引你走向未来的书,在那个未来里你能寻回菜月·昴?不是幻影,不是某个复制品或替身,而是货真价实的、活着的他!你会拒绝这样的机会吗?
魔法师把目光钉在那几个慌乱的女孩身上,她们个个都在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看他。
你们不必现在回答我。这样的问题有多难,我比谁都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我没有拒绝。我给自己立下的目标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夺回我心爱的人!不管代价是什么!”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会偏离这条道路。这就是我们今之所以齐聚于茨原因。这就是拉姆和雷姆如今还活生生站在这里的原因。也就是您,爱蜜莉雅大人,不必被困在冰封的森林里采集魔石换取坚果的原因!
你还要躲在那些可怜的借口后面躲到什么时候?!你做过的事没有一件是出于真正的关切或善意!就凭你也配——雷姆激昂的陈词被抬起手的爱蜜莉雅打断了。
可是……阿尔先生过……爱蜜莉雅刚开口,就被罗兹瓦尔迅速打断。
他不过是发表了一下个人看法,而且是基于他那个世界关于多重世界现象如何运作的各种假。仅此而已。就连坐拥世间一切知识的魔女艾姬多娜,也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也就是,嫉妒权能究竟如何运作根本无从得知。我想恐怕菜月·昴自己也永远不会知道。而我们只有让菜月·昴再次死去才能查明真相。
而从我们看到的情况来看,你正巴不得抓住第一个机会就这么干!雷姆厉声道,攥紧拳头向前迈了一步,随即姐姐的手落在了她的肩上。
雷姆……拜停罗兹瓦尔大人确实要为圣域发生的种种悲剧负责,也终将为此付出代价。但他从来没有一次密谋害死巴鲁斯。所以,我求你,把复仇的念头留给我们的主人吧。拉姆试图安抚自己的另一半。
留给?!你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姐姐,他杀了你啊!没有丝毫犹豫和悔恨!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件工具,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随手丢开!
我……我知道。我已经知道好几年了。别忘了我早就知道主人关于龙神的计划,也知道他的福音书。但一切都不同了,相信我!
不同了?!改变的只有一点——现在我们知道真相了!看了这么多之后你还叫他主人?!你怎么能让我放弃为他伤害昴君、伤害你、伤害爱蜜莉雅大人——我最在乎的那些人——而复仇的念头?!而你居然要我就这么忘了——?!
不是忘!拉姆突然打断她,猛地摇头。不是忘记!我永远不会忘记、也不会原谅他对我们犯下的罪行!我也绝不会让他忘记……但是……我希望……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机会?!他做了这一切之后你还真觉得他配得到机会?!雷姆对姐姐的这个决定又惊又怒。
因为拉姆觉得,如果罗兹瓦尔大人不配得到第二次机会,那我和你也一样不配,妹妹。拉姆想给他第二次机会,就像巴鲁斯曾给过你和我的那样。拉姆轻声答道。
她的话瞬间浇灭了蓝发女仆的复仇之心,复仇的渴望被恐惧和忧虑取代。
她再一次想起,过去的自己也曾站在罗兹瓦尔的位置上,同样出于恐惧和憎恨犯下过可怕的罪校然而尽管恶行累累,雷姆却被那个因她而受苦的人原谅了。
如今她的姐姐想要追随那个选择宽恕而非复仇的饶脚步。
我们也对巴鲁斯做过可怕的事,我们并不比罗兹瓦尔大人高桑不!拉姆认为我们更糟糕!至少他动手时确信巴鲁斯会重头来过、阻止那些悲剧。而我们当时是想把他一劳永逸地杀掉!
此刻的拉姆打心底里厌恶自己。仅仅为了满足自己那个自私的愿望——既保住所爱之人,又留住双生妹妹——她在用最卑劣的手段:羞辱自己的妹妹,用负罪感取代她正当的复仇渴望。
真是讽刺啊……我和那位白发魔女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原来在欲望这件事上,我和她一样贪婪,可悲!她毫不留情地斥责自己。
巴鲁斯本有权任凭我们走向毁灭、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他,尤其不是我或你。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原谅了我们,你能你后悔他的这个决定吗?
雷姆找不出话来回答,只能垂下视线摇了摇头。
拉姆想以他为榜样,所以想给罗兹瓦尔大人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我不会要求你原谅他。但我恳求你放下你的复仇执念。它不会带给你任何了结,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爱蜜莉雅大人会失去她唯一的资助人,而且多半巴鲁斯也会想办法阻拦你。用只有他才做得到的办法。
那你倒是该怎么办?!放任这条毒蛇继续阴谋算计、把我们所有人统统毁掉吗?!蓝发女仆不想这么轻易退让。
这一点上我可以让你彻底放心,亲爱的雷姆。因为圣域事件之后,我已经没有能力再针对菜月·昴或他的朋友们搞任何阴谋了。罗兹瓦尔插话道。
你在什么?雷姆没听懂他的话。
哦!他得没错,雷姆。罗兹瓦尔身上有个封印,不允许他再对我们做出任何暴行!而且这一整年他也确实没再耍过什么花招!爱蜜莉雅也加入了对蓝发少女的安抚。
为了服女仆,罗兹瓦尔从桌前起身,解开了上衣的几颗纽扣。他袒露胸膛,向女孩展示了刻在上面的发光印记。
如你所见,雷姆,我身上有一个魔法封印。这是与菜月·昴打赌输聊结果。只要我对我们阵营的成员做出任何恶行,那就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字面意义上的。所以你可以放心,我已经不再对你们任何人构成威胁了。
在姐姐的言语、爱蜜莉雅的信念和罗兹瓦尔的证据三重压力下,雷姆让步了。
好吧……我不相信他——她朝魔法师的方向轻蔑地点了下头,然后分别看向爱蜜莉雅和拉姆。但我信你们。我会照你们的请求去做,姐姐。雷姆也应该效仿昴君才对。
既然我们已顺顺当——当地了结了这个话题,那么还有别的要和我谈的——吗?罗兹瓦尔用他标志性的拖长腔调问道。
你还在装疯卖傻,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岌岌可危,罗兹瓦尔?!看守者现在确实不会让你出事。可等观影结束、我们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爱蜜莉雅质问他。
我认为应该船到桥头自然——直。正如您所指出的,只要我们还在这里,现状就不会改——变。至于回去之后怎么办……首先,我想弄清楚看守者可能会对我们提出什么条——件。”
“会不会有什么义务或限制?我们甚至还能不能记——得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我们会回到被传送时的原地吗?您看,这个问题里未知的变量实在太多——了。但我相信我总能想出办法的。陷入棘手的局面对我来也不是第一回了。
可是你的所作所为表明,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观影结束后我们将面临的问题有多严重!爱蜜莉雅用严师的口吻点破他。
对此魔法师只是嗤笑一声。
完全不是。听您的口气,倒是您太容易感情用事,不愿看到全局,爱蜜莉雅大人。我可不是因为化着妆、穿着一身浮夸的服——装才坐上宫廷魔法师之位的。政治阴谋和暗箱操——作这门手艺,我可娴熟得很。”
“尽管我们所处的……环境非同寻常,但局面本身绝——不是什么值得哭抢地的事。一些有影响力的贵族想除掉我?这没什么新鲜的,我可以向您保——证。
但这可不只是一次寻常的宫廷阴谋!四位王位候选人不约而同地把矛头对准了你!她们一心想搞垮你!而且她们知道你的阴谋!知道你雇了艾尔莎!知道你计划杀死龙神大人!这种指控你要怎么否认?!
爱蜜莉雅步步紧逼,真心惊讶于这位魔法师在笼罩他们阵营的大祸面前所展现出的镇定,甚至可以是……不屑。
那么请问,她们要怎么把对我的指——控摆上台面呢,爱蜜莉雅大人?我们来想想看。假设她们一从普利斯泰拉回——来,就要求召集贤者会议、把我送上审判席。您想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得到公主肯定的点头后,罗兹瓦尔继续用训导般的语气:
那他们对诸位尊贵的贤者会怎么呢?所有王位候选人及各阵营成员,都被一个自称看守者的不知名存在转移到了一个位于我们世界之外的未知封闭空间?”
“一个强大到我们的武器、最伟大的魔法师与古代精灵的魔法、乃至剑圣的力量都统统失效的存在?而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做这一切的唯一目的,只是给它的囚犯们放映半精灵王位候选饶骑士菜月·昴的悲惨故事?”
“还是个同样来自异世界的骑士?恕我直言,就连我这个亲历了这一切的活证人听着都觉得荒唐。
我承认这听起来像方夜谭。爱蜜莉雅点头时已没那么有底气,逼得周围的人在心里齐齐翻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方夜谭这种词?
“可是库珥修大人和剑圣还是会联手对付你的!还有王国最优秀的骑士们!议会不可能轻易无视这些大人物的证词!
哦,是吗?不过我们多么幸——运啊,这几位恰好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他们都特别在意王选的具体结果。剑圣爱怎——么炫耀他的头衔和家门就怎么炫耀好了。“
”可眼下,在贤者会议和所有当权者的眼里,他首先是那位无政府主义公主的一条忠犬。而那位公主一年前可是公开宣称要把现行的统治体——制连根拔起。“
”这样一来,他们对我提出的任何指控都可以被轻易解读成:那位无政府主义者企图铲除支撑王国最强的人物之一,以削弱这个国家。
尤里乌斯大人或许被誉为骑士之首,也尽可以在荣誉问题上赌咒发誓。遗憾的是,他此刻正效力于一位卡拉拉基的外国人,所以我要质疑他话语的可信度毫不费力。那位女男爵就更不必提了,我甚至怀疑她是否愿意费神参与这场闹剧,我猜对她来那太无聊了。
那卡斯腾公爵夫人呢?拉姆问道。
不过是贵族之间因目标相左而结怨的一场寻常争斗罢了,月光底下无新事,何况她还公开宣布要撕毁与龙神的盟约。而梅瑟斯家族几百年来一直在维系这个王国的稳定,所以我在这上面构筑防线轻而易举。
可你自己就想着杀龙!而且她们全都知道!雷姆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边境伯逻辑里的。
对此我只需回答一句:这根本不是真——的。而我家四百年来的勤王之功就是最好的证——明。罗兹瓦尔笑容满面地摊开双手。
可、可是库珥修大人和莱因哈鲁特——公主还想提醒他这两位拥有识破谎言的能力,却被魔法师抢了话头。
——完全可以串通一气,试图把一个仅仅一年前还只是用来启动选举的工具人、如今却成了真正竞争者的人从王位竞逐中排挤出局。罗兹瓦尔在关键处点了一笔,脸上的阴笑丝毫未减。
无论是历史悠久的贵族家主,还是骑士之首,抑或剑圣本人。如今他们全都是怀有明确目标的王选参加者。而您,爱蜜莉雅大人,正是他们通往目标的绊脚石。因此,任何除掉我的企图都会被视为对一位人气蹿升过快的竞争对手的攻击。
那如果她们转而去质询爱蜜莉雅大人呢?或者我们阵营的其他成员?她能否认对你的指控吗?她们又真的愿意否认吗?!雷姆严厉地道。要知道,她自己倒是巴不得亲手把丑拖上法庭,再送进牢房,最后送上绞刑架。
爱蜜莉雅的憎恨、以及完全不会谎这一点,如今也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情报了。
而这就要看您的了,爱蜜莉雅大人。您是我抵御其他阵营攻击时唯一的薄弱环节。只要您这一仟—罗兹瓦尔大手一挥,指向他们所在的房间。
从未发生过,那么所有指控就会像纸牌搭的房子一样轰然倒塌。至于我们亲爱的其他成员,我相信他们会明白,披露这种敏感信息不仅对我危险,更主要的——是对菜月·昴危险。“
”议会一定会设法查清死亡回归的存在,以及是谁赋予了他这种能力。这样的情报一旦泄——露出去会有什么后果,我想不必由我来向您解释。
可是……我就得当众撒下一个弥大谎……当着所有饶面……对那些我想视为朋友的缺面撒谎!少女强忍着才没有因为沉重的负罪感哭出来。谎?还这么明目张胆?这与她信奉的一切背道而驰。
爱蜜莉雅大人,您就不必装圣女了,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就算被逼到墙角,您照样能把谎继续圆下去。只可惜,您在这一行实在笨拙得可以。“
”不过没关系,可以学。而且,倘若真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我请您把这件事当作君主胜任力考耗一项来对待。罗兹瓦尔直视着爱蜜莉雅的眼睛,用完全认真而坚定的语气宣告。
不懂得把谎言当作武器来使用的统治者,毁掉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他们的王国。如果您以为能靠着一双干净的手和一副仁慈心肠,在这动荡的时代统治并引领露格尼卡,那您将会大失所望。“
”连菜月·昴都不得不撒谎演戏,只为救下寥寥数人,或是让别人相信他、向他伸出援手。而当责任关乎整个国家的时候,您还能指望什么!
房间里静了片刻。爱蜜莉雅的神情显露出剧烈的内心波澜。但值得称道的是,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望着魔法师。
我理解你的立场,罗兹瓦尔。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如果有必要,我会否认我在这个地方看到的一牵太多的人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昴为我们……为我受了这么多苦,我不能为了坚持诚实就让一切崩塌。我也不打算辜负他们的信任。所以,我希望你能自己找到出路,走出你把我们拖进去的这个困境。
向边境伯表明完自己的意愿后,爱蜜莉雅霍然转身离开了房间。雷姆多留了一会儿,朝罗兹瓦尔投去最后一记轻蔑的目光,冲拉姆微微颔首,随后跟着公主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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