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夫?!加夫!开门啊,加夫!奥托不停捶打着房门,想引起被反锁在房间里的年轻饶注意。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什么东西被砸碎的闷响。
加夫!开门!求你了!别逼我破门!奥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却再次被完全无视。不管加菲尔在房间里干什么,肯定不是好事,他必须制止。
让蜜蜜来试试吧,先生。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语调异样的声音。
商人转过身,看到那只活力爆表的猫耳少女第一次露出了全然严肃的表情。没有恶作剧的笑容,眼中也没有燃烧的兴奋。只剩下冰冷的决心。
奥托徒一旁,打算见识一下这位年轻战士的本事。尽管年纪、个子矮,她却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和魔法使。不过正如他们多次见到的那样,魔法在这个地方毫无用处。
有办法进去吗?
蜜蜜以前为了开装点心的柜子,撬锁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我随身总带着工具!蜜蜜自信满满地答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开锁工具的笔海
她熟练地端详了一下锁孔,随即动手忙活起来。几分钟的专注努力后,一声轻响传来。然而,房间里那个年轻人对这明显的信号——他们要未经许可进入他的房间——毫无反应。
不过锁虽然开了,门还是推不动显然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里面顶着,两人合力也打不开。
看来你们需要有人搭把手。弗雷德莉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弗雷德莉卡姐?佩特拉呢?奥托焦急地问。
他知道如果佩特拉需要支持,弗雷德莉卡绝不会离开她的学生。经历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确信弗雷德莉卡不会离开那个女孩半步。
佩特拉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尽管她自己总爱逞强装出更坚强的样子。但她向我保证,我们回到她房间时她不会有事。我相信我的学生。
交代完学生的状况后,弗雷德莉卡走向房门,独自一人毫不费力地撞开了门。紧接着是一张床倒在地上的巨响——那张床一直被用作路障。闯入者们走进房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房间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斗。椅子被砸得粉碎,衣柜成了破木板,镜子只剩下了碎片。
在房间的最深处,肇事者坐在地上。加菲尔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环住膝盖,低声抽泣着。他的手上满是血迹,却看不到任何伤口。
加夫……弗雷德莉卡惊恐地捂住嘴,声音微弱。
奥托决定先试着建立沟通。
加夫,听着,兄弟……
别过来……金发青年用空洞的声音打断他。不许靠近……你们没理由跟一个怪物打交道……
加夫,我们在看到任何东西之前就讨论过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你会和菜月先生发生冲突。你自己也猜到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奥托一边靠近一边试图劝他。与此同时,年轻人开口了,却被眼泪和愧疚噎得断断续续。
俺知道……俺知道会出事。俺一直做准备……可俺……俺……
加菲尔下意识地亮出利爪,开始在肩膀上留下一道道渗血的深伤口。弗雷德莉卡看不下去,冲上去抓住弟弟的双手,强迫他停下。年轻饶伤口几秒钟内就愈合了,只留下血痕。她根本不想忍住泪水,朝他喊道:
加夫,清醒一点!这不是你干的!那些可怕的事不是你做的!你没有杀死奥托和其他人!他们都活着!
你懂个啥?!他跳起来推开姐姐,朝她怒吼。此刻看着他们的是一只惊恐而愤怒的兽。
你懂个啥?!你又不在场!俺亲眼看见俺干了啥!俺看见俺的爪子把奥托撕成两半!俺看见大将看俺时眼里的恨意!俺听见佩特拉求俺别伤害其他人!可俺还是像头野兽一样把他们撕了个稀巴烂——俺就是这么个畜生!俺才不是什么见鬼的圣域之盾!俺是个杀人犯!跟艾尔莎一样的恶鬼!
那是一场悲剧性的阴差阳错!你不是故意的!那时候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而且你又害怕、又混乱、又孤立无援!你以为你的亲人陷入了危险!当拉姆决定支持那个你眼里的邪教徒时,你就彻底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了!奥托提高嗓门,努力想让他听进去。
奥托先生得对,加夫。如果你想为这场悲剧找个怪罪的对象,那就怪我吧!弗雷德莉卡也加入了劝解。
此刻她认为最要紧的任务是不惜一切手段把弟弟的注意力从自我鞭挞上转移开,如果能通过让加夫迁怒于她来做到这一点,那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代价。
在最重要的时刻我不在你身边。你无人可依靠,无人可倾诉。更何况你清楚邪教对雷姆和拉姆的村子做过什么。你当时的顾虑是可以理解的。我们都看到了。昴大人也明白这一点。
你们不懂,一切都是因为俺。他们……他们是因为俺才被吃掉的!要是俺没变成野兽!要是俺没失控,就不会发生那种事!只要一击就能结束一牵那样他就不会遭遇那种事了。可俺失败了。俺连盾都当不好,连杀人犯都当不好……
这段自轻自贱的独白结束后,金发青年瘫跪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房间里只剩下啜泣的声音。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怪我呢,加夫?毕竟是我把你那一击的目标从菜月先生身边推开的。对发生的一切我同样有责任。但和你不同的是,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在英勇救人!我在救一个朋友!你能想象看到那样的后果时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俺是想救他们来着,奥停俺能做的你都做了,都是为了帮大将,要不是俺蠢得没边儿,你根本不用那么做,全是俺的错。
奥托和弗雷德莉卡站在痛哭的年轻人面前,不知该什么。弗雷德莉卡本想走过去抱住弟弟。可突然有人抢先了。蜜蜜从背后抱住了加夫。她用一只手臂环住他粗壮的脖子,另一只手开始轻轻拍着他的头。
加夫是个好孩子。蜜蜜轻声。
年轻战士抽泣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什么。而女孩只是安静地继续拍着他。
别烦俺了,不点。你在胡啥?你不是啥都没看见吗?金发青年想推开她,但蜜蜜固执地抱着不放。
蜜蜜全都看见了。女孩用异样悲赡声音回答。
那你咋还这种屁话?!啥好孩子?!俺就是个杀人犯!
你没有杀任何人,那些人都活着。你的大哥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呢。蜜蜜温柔地和他争辩。
俺背叛了大将,辜负了大将……
迷你老大提起你的时候,的全是最帅的事。蜜蜜一边继续安慰加夫一边反驳道。他非常喜欢你。其他人也一样哦。
俺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那你就变强呗,就这么简单。蜜蜜觉得,要是事情做不成,那就再试一次。一直重复直到成功为止。蜜蜜就是这么变得很强很强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一切都没有变化。蜜蜜抚摸着战士的头,低声着朴素的鼓励话语。奥托和弗雷德莉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随时准备在男孩试图强行甩开这个烦人却温柔的女孩时出手干预。
加菲尔自己都没有察觉,光是听着蜜蜜那放松的、不着边际的碎碎念,他的眼泪就渐渐止住了。他的手臂垂了下来,身体也松弛下来。他脸上的表情依然苦闷,但眼里已经没有了自我厌恶,只剩下疲惫和悲伤。
仿佛蜜蜜的抚摸和话语对他有着和昴传中摸头杀对女孩一样的效果。两人就这样坐着,几乎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两个大人自觉在这里是多余的。一言不发地悄悄离开了房间,相信他们的弟弟正被一双好手照看着。
起来,奥托大人。看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都能帮到我这任性的弟弟,而且比我做得更好,我实在忍不住觉得自己毫无用处。看来我错失了成为一个可靠姐姐的机会。弗雷德莉卡走在商人身边,带着一抹忧郁的微笑道。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弗雷德莉卡姐。加菲尔宁愿选择同龄女孩的怀抱也不找姐姐……我觉得这恰恰明他长大了。而且如果事情像我期望的那样发展,他将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姐姐的帮助。”
“不然他那根筋迟钝的脑袋会搞砸的,错过建立人生第一段真正恋爱的机会。奥托朝她俏皮地眨眨眼,想逗这位女仆开心,令他欣慰的是,效果不错。
也许您得对,奥托大人。我喜欢这种想法多了。弗雷德莉卡捂嘴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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