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风暴的速度快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那道水桶粗的漆黑色空间风暴，带着绞碎一切的狂暴法则，如同一条发了狂的黑龙，直扑陆星回的面门。
风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连光线都被那恐怖的空间裂缝吞噬。
陆星回站在原地，狂风吹得他玄色的衣摆猎猎作响。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大，瞳孔中倒映着那毁灭地的黑色风暴。
【卧槽……这特么是冲我来的？！】
【系统！快开防御！我那刚拿到的‘大乘期·万法不侵·金刚不坏’呢？！给我拉满！】
“叮！警告！警告！”
系统那欠抽的正太音此刻却带上了罕见的惊恐电流声。
“检测到该虚空风暴蕴含‘上古太虚法则’的切割之力！宿主的大乘期防御虽然能保住宿主不死，但在慈法则切割下，防御罩会被瞬间洞穿，宿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面临重度毁容、断手断脚等不可逆的物理创伤！”
陆星回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毁容？！】
【我这绝世容颜要是毁了，我还怎么在修仙界靠脸……不是，靠才华吃饭？！】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试图护住那张脸，即便知道这动作在虚空风暴面前微不足道。那股夹杂着死亡气息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
就在那黑色风暴距离陆星回的鼻尖仅剩不到半尺的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白色的身影，以一种连瞬移都无法解释的决绝速度，硬生生地撞入了这片死亡领域。
没有惊动地的剑招，也没有震退风暴的罡气。
楚惊寒没有拔剑。
在看到那虚空风暴锁定陆星回的瞬间，这位修仙界第一战神、高冷到连多看别人一眼都觉得多余的剑尊，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本能、也最不符合“无情道”身份的举动。
他直接用自己的肉身，如同一座巍峨不倒的山岳，死死地挡在了陆星回的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两人之间炸开。
楚惊寒双臂猛地收拢，将陆星回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之下。他微微低头，用自己的下巴抵住陆星回的发旋，将少年身上每一寸可能暴露在风暴中的肌肤，都藏进了自己的羽翼里。
“嗤啦！”
狂暴的空间之刃，毫无悬念地切开了楚惊寒在仓促间布下的护体剑气。
那号称“万法不破”的纯阳剑罡，在太虚法则面前只撑了不到半秒，便如琉璃般碎裂。
“噗——”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在陆星回耳边清晰地响起。
陆星回被死死地按在那个满是雪松香气的怀抱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外面那如厉鬼哭嚎般的风暴声，以及……头顶上方传来的、压抑的闷哼。
一滴、两滴滚烫的液体，顺着楚惊寒的下巴，重重地砸在陆星回的脸颊上。
那鲜血的温度，烫得陆星回浑身猛地一颤。
【师叔……】
陆星回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连吃瓜的本能都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惧给冲散了。
【系统……你别装死！师叔怎么样了？！那可是虚空风暴啊！他为什么不用剑挡？！】
“叮……系统提示……”
系统的声音竟然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敬畏。
“楚惊寒未拔剑，是因为在这等法则风暴中，任何灵力对抗都会引发更大规模的空间坍塌。若他出剑，宿主有极大概率会被卷入空间乱流，粉身碎骨。”
“所以……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肉身和剑骨，硬抗了这一击切割法则，只为了保证你所在的空间绝对安全。”
陆星回僵住了。
他那双常年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瞬间红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惊寒那紧紧抱着他的双臂，正在因为极致的疼痛而剧烈战栗。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已经被背后喷涌而出的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甚至，有几滴血已经顺着楚惊寒的衣袖，滴滴答答地落在了陆星回紧攥的手背上。
“师叔……”
陆星回的声音哑了，他想挣扎着抬起头，却被那双大手死死地按住。
“别动。”
楚惊寒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气声，却依然霸道得不容置疑。
“有本尊在……没人能伤你。”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楚惊寒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
那声音不是来自于骨头，而是来自于神魂深处，来自于他修了整整五百年的——无情道基！
无情道，讲究的是太上忘情，断绝凡心。
而此刻。
楚惊寒为了一个少年，放弃了防御，放弃了剑修的尊严，甚至放弃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理智。他那颗为了下苍生而冰封的心，在将陆星回护在身下的那一刻，已经彻底被一种名为“极致偏爱”的烈火烧得滚烫。
凡心动，道基毁。
“轰！”
一股磅礴、却又带着无尽哀鸣的冰蓝色灵力，从楚惊寒的体内冲而起。
那是他五百年来苦修的无情道法力，此刻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从他的经脉中流失、溃散。
但他没有去阻拦，也没有去挽回。
他那双因为疼痛而布满血丝的黑眸，此刻紧紧地闭着，只剩下对怀中人安好的执念。
周围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各宗大佬们，看着这一幕，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楚剑尊的道基……碎了？！”
万法宗长老老泪纵横，他看着那漫溃散的冰蓝灵力，心痛得无以复加，“一代剑道神话，竟然为了一个弟子，连自己修了几百年的道都不要了？！”
“疯了……楚惊寒真的是疯了！”百草翁死死揪住胡子，老脸煞白。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陆星回在心里喃喃自语，眼底的水光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为了我这个满肚子坏水、只会吃瓜的咸鱼……搭上五百年的修为……楚惊寒，你是不是傻逼啊！】
风暴肆虐了整整十息的时间，才终于在失去了大殿阵法支撑后，渐渐平息。
四周一片狼藉。
宏伟的远古主殿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地上到处都是残破的石柱和被切碎的法宝残骸。
“咳咳……”
风暴平息的瞬间，楚惊寒高大的身躯终于忍不住晃了晃。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迹溅落在陆星回那玄色的衣襟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那双抱着陆星回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半分。
陆星回趁着他力气减弱，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当看到楚惊寒那被虚空风刃切割得几乎深可见骨的后背，以及那一身被鲜血浸透的残破白衣时。
陆星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的眼眶通红，双手颤抖着去扶楚惊寒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师叔……你……你为什么……”
陆星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他想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疗伤药，却发现自己急得连面板都点不开。
楚惊寒借着陆星回的力道，缓缓靠坐在废墟的一块残碑上。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唇角还挂着刺目的血丝。
但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也没有去看那些溃散的修为。
他那双深邃、幽暗、却又燃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温柔的黑眸，死死地锁定在陆星回那张因为心疼而布满泪痕的脸上。
楚惊寒缓缓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
他修长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轻柔地，像是在触碰这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一般。
轻轻擦去了陆星回脸颊上沾染的一抹灰尘和血迹。
风暴平息，陆星回看着浑身是血的楚惊寒，眼眶通红。楚惊寒却温柔地擦去陆星回脸上的灰尘，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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