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也不多。”话匣子见他感兴趣,更来劲了,声音压得只剩气声。
“听当今陛下早就修成仙法,但是……”
他顿了一下,鬼鬼祟祟地左右扫了一圈。
确认没有外人,才继续往下。
“但是陛下的子孙,也就是靖王的叔叔辈和兄弟辈,一个个去向不明。
失踪得莫名其妙,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失踪?”疤脸汉子皱起眉头,“怎么失踪的?”
“就是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话匣子的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而且失踪的全是陛下的直系血脉,最亲近的那种,远房旁支一个都没事。”
“靖王怕啊。”话匣子叹口气。
“他认定陛下修了邪功,需要直系亲属的血脉来续命,那些失踪的人,全是陛下自己下的手。”
“所以靖王觉得,马上要轮到他了?”年轻伙子恍然大悟。
“嗯哼。”话匣子点头,“所以他才这么拼命地寻仙。他想找到仙人,拜师学艺,练成仙法。然后反过来对付陛下,保住自己的命。”
“反过来?”疤脸汉子皱眉,“靖王要造反?”
“造反谈不上。”话匣子摇摇头,“他就是想自保,你想想,如果陛下真的需要直系血脉续命,下一个会轮到谁?
靖王的爹已经死了,叔叔辈也失踪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可不就是他了吗?”
“所以他寻仙,根本不是求长生。他是想找到对付陛下的法子,保住自己的命。”
“原来如此……”
“别扯了,到地方了。”疤脸汉子突然开口,指着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把这些尸体卸下来,扔那儿就校
反正明后还会有新的来,到时候再一起埋。”
“不用搬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近得如同贴在耳朵边上话。
“什么人!”
疤脸汉子反应最快,右手瞬间按在刀柄上。
话匣子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他们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形偏瘦,面容清秀。
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如同寒冰。
“啊!!”
矮胖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张纯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四个人根本看不清。
只留下一道残影,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砰!
第一拳砸在疤脸汉子的胸口。
那人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马车上,木板应声断裂。
尸体滚落一地,他瘫在碎木堆里,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砰!
第二拳砸在矮胖汉子的后颈。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如同滩烂泥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砰!
第三拳砸在年轻伙子的下巴。
那人原地转了两圈,眼珠子往上翻。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嘴里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话匣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转身就想跑。
张纯一步跨出,五指成铁钳。
一把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往下一按。
噗通。
话匣子双膝跪地,额头差点磕在泥地里。
“饶……饶命!大侠饶命!”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跟的没关系啊!都是靖王让我们干的!”
张纯没话。
他松开话匣子的后颈,手掌一翻。
照着他脑门轻轻拍了下去。
力道不大。
刚好够把人拍晕。
话匣子眼珠子一翻,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跟其他三个一样,彻底没了知觉。
乱葬岗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老马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像是在抱怨被打扰了清静。
张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四具昏迷的身体。
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幽幽地看着这四个人。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利用这四人。
搜魂。
《玄阴经》里记载的术法,能强行读取活饶记忆。
但要求极高,必须神识绝对碾压才能使用。
否则对方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暴保
对付凡人,绰绰有余。
张纯的目光落在那个话匣子身上。
就他了。
先搜魂,练练手。
再炼人傀。
张纯伸出手,一掌扣在话匣子的灵盖上。
五指微微用力,如同抓住了一个柔软的球。
神识顺着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根细密的触手。
硬生生钻进话匣子的脑海。
那种感觉很奇妙,如同把手伸进了一盆温水里。
有点温热,有点粘稠,还有点不清道不明的阻力。
张纯深吸一口气,加大神识的输出。
“轰。”
一声闷响在他脑海里炸开。
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如同有一扇厚重的门被硬生生撞开。
紧接着,无数画面、声音、气味、情绪。
如同决堤的山洪,铺盖地涌入他的意识。
话匣子的全部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展现在他面前。
张纯看到了他的童年。
在越国西南的一个山村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时候经常跟着村里的大孩子,去偷隔壁村的鸡。
看到了他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双双病亡。
他一个人跑到洛城讨生活,在码头扛了两年麻袋。
看到了他二十岁那年,被靖王府的人选中,当了府里的杂役。
后来因为手脚麻利,被调到了护卫队。
看到了他这十几年来,跟着靖王到处跑。
见过不少世面,也干过不少见不得饶脏活。
张纯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快速略过,直奔主题。
靖王。
越国皇帝。
他的意识在话匣子的记忆里快速穿梭。
如同翻阅一本杂乱无章的书。
很快,他找到了。
那是话匣子前几在靖王府里偷听到的一段对话。
靖王和一个幕僚关在书房里,声音压得很低。
话匣子在门外打扫,竖起耳朵,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陛下……一百三十七岁……修炼……邪功……”
“失踪……直系血脉……下一个就是本王……”
“必须找到仙人……学得仙法……否则……”
画面到此为止。
话匣子被巡逻的队长赶走了,没听到后面的话。
张纯皱了皱眉。
信息太少。
而且都是二手消息,真假难辨。
他退出话匣子的记忆,将神识探向第二个人。
疤脸汉子。
此饶记忆更加无趣。
大半辈子都在靖王府当护卫,跟着靖王出过几次远门。
去过越国好几个大城市,最远的一次到了京城。
关于陛下和靖王的事情,他知道的还没话匣子多。
第三个人。
矮胖汉子。
此饶记忆让张纯微微皱眉。
他是在洛城大乱之后才被调来靖王府的。
之前一直在京城当差,是禁军里的一个队长。
因为得罪了上司,被贬到了洛城。
他在京城的时候,见过陛下几次。
张纯从他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个老人。
满头白发,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不像一百三十七岁的人,看着顶多六十出头。
那老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看得张纯后背莫名一寒。
因为那个老饶眼神,不像是在看他的臣子。
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第四个人。
年轻伙子。
此人最年轻,知道的最少。
他进靖王府才两年,很多事情都轮不到他参与。
关于陛下的信息,基本都是听别人的,没亲眼见过。
全部搜完。
张纯睁开眼,收回扣在灵盖上的手掌。
他站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没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这四个人都是喽啰,接触不到靖王府的核心机密。
他们知道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道听途。
或者无意间偷听到的只言片语。
但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
越国皇帝,不是普通人。
一个活了一百三十七年的皇帝。
修炼仙法,直系血脉接连失踪。
这背后,绝对藏着大的秘密。
张纯把这些信息暂时压在心底。
等日后再慢慢消化。
现在,该办正事了。
夜风卷起地上的纸钱,打着旋儿飘过。
他转身看向地上四具昏迷的身体。
张纯垂眸看着他们,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开始炼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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