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浅浅的赞许。
慕佩灵也挑了挑眉，冷艳的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柳钰继续解释，语气里藏着对那位师尊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在人界时，可没把所有功法秘术都交给宗门。他……藏了不少私货。”
提到韩师，她的声音总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怅然：
“这些都不是落云宗的传承，是他个饶战利品和收藏。
门内根本不会知道，是我传给他的。”
“唔……”
宋钰轻轻颔首，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此计甚妙”的浅笑：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既给了他机缘，又不至于授人以柄，甚好。”
她眼中精光微闪，也被这个思路启发：
“若是他真有赋，值得栽培……我也可以传他一门韩师当年留下的功法。”
“你们都传？”
慕佩灵左看看柳钰，右看看宋钰，冷艳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狡黠的笑。
红唇轻启，语气轻快得像在凑热闹：
“那我也传！反正石坚那傻大个硬塞给我的那本，放着也是落灰。
正好找个有缘人送出去，省得他念叨我辜负韩师托付。”
提到石坚和“托付”两个字，她语气里满是调侃。
“韩师……他也给你们功法了？！”
柳钰猛地抬头，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甚至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她一直以为，韩师传她功法，是因为她是名义上的亲传弟子。
这多少算是一种专属的联系。
“我还以为……他只给了我。”
这句话她几乎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那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仅有的一点点慰藉，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显得格外可笑。
宋钰看着她眼中瞬间的失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然：
“他啊，看我使剑……就只传了我一门剑法。是看我顺眼，随手给的。别的，什么也没多给。”
“顺眼”、“随手”。
简简单单两个词，精准勾勒出韩师那刻入骨髓的疏离淡漠。
慕佩灵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和早已看开的洒脱：
“韩师那混蛋？他本人可没给过我半部功法！
我名义上好歹是他的侍妾，虽有名无实，他自己怕是都忘了这茬。”
她顿了顿，提到石坚时，语气才稍微正经了一点：
“倒是他那个傻徒弟石坚，是个实心眼。
韩师飞升后，他要去干一件大事，失败就死。”
“怕韩师传给他的功法失传，就硬塞给了我。
什么‘师娘留着，找个顺眼的传下去，别让师父的东西埋没了’。”
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自己试过，但修炼的太晚了，修炼时已经结丹了，练不了。
喏，正好送给你这郎君，了却一桩麻烦。”
柳钰听着两人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经历，沉默了很久。
晨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种深刻的疲惫和了然。
她低低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那个男人做最终的注解：
“他就是这么个人……传给我们功法，或许也只是为了了却人间的因果，图个心安罢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后的苍凉：
“他从没有真正想过收任何弟子，也从没有真正在意过谁继承了他的什么。
我们，都不过是他漫长旅途中，被随手丢了块骨头的路人罢了。”
这近乎残酷的真相，让气氛再次陷入沉重的静默。
宋钰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无奈。
慕佩灵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淡去了几分，红唇紧紧抿着。
最终，还是宋钰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玉手轻挥，仿佛拂去所有无谓的情绪尘埃。
“好了，前尘旧事，多无益。”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眼下先办正事。去测测那个家伙的灵根。
是龙是虫，是带是放，测过便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宋钰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动。
笼罩着柴房的那层无形空间屏障，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柴房内。
正像困兽般焦躁打转、试图寻找突破口的张纯，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
那股无处不在的禁锢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带着泥土和晨露气息的新鲜空气涌入鼻腔。
他因为用力挣扎而脱力，正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然而，还没等他为重获自由生出半分欣喜。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门口。
三道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九仙子，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左边那位，一袭青白渐变流云长裙，身姿高挑。
气质清冷如月下寒玉，又带着古卷般的温婉。
发间白羽玉簪流转着温润的光，目光平静，却带着俯瞰众生的威仪。
右边那位，碧色罗裙勾勒出傲饶身段，容颜美得惊心动魄。
眉宇间凝着冷艳孤傲，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忧郁。
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红唇边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而站在中间，距离他最近的那位……
张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洗得发白、沾着泥点的粗布衣裙。
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如瀑青丝。
几缕碎发散落在苍白的颊边。
荆钗布裙，难掩倾国倾城之姿。
只是那张足以令星辰失色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
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是柳钰！
他的娘子师傅！
巨大的冲击让张纯大脑一片空白。
三位气质迥异却同样美得不似凡尘的女子，如同三座神山，骤然降临在他这间破败的柴房门口。
强烈的视觉对比和心理落差，让他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的目光本能地、死死地黏在柳钰身上。
仿佛她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带着颤抖的字。
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死寂：
“娘……娘子……她们……是你的同伴么？”
这一声“娘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瞬间在三位女修之间，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慕佩灵眼中的戏谑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猛地用纤手捂住红唇，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那双冷艳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里面全是“果然如此”的八卦光芒。
宋钰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茫
视线在张纯和柳钰之间快速扫过，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只是那微微挑起的、几乎看不见的眉梢。
泄露了她内心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波澜。
而被当众呼唤“娘子”的柳钰。
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覆盖在她脸上的寒霜，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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