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像被巨兽啃过的巢穴,终于喘上一口气。
那股甜得发腻的恶心味散了,换成血腥、汗臭,还有一股化不开的绝望。
年轻人最先醒过来。
身子骨壮,气血足,像退潮后最先冒头的礁石。
意识从混沌里爬回来。睁眼,是地狱。
衣衫碎了一地,地面狼藉,身边是熟悉的面孔,茫然或扭曲。
记忆是碎的,可眼前的狼藉,身上残留的异样触感,足够拼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啊!!!
一声惨叫撕开死寂。
一个壮硕汉子看清了身下那张泪痕交错的脸。稚嫩,惊恐,那是他的血亲。
冲击碾碎了理智。
他推开她,双手抱头,指甲抠进头皮。
野兽濒死般的嚎啕。悔恨,罪恶,疼到灵魂撕裂。
这声哭嚎像火星掉进滚油,点燃了清醒者的恐惧与羞耻。
更多人反应过来,恐慌攥住心脏。
有人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如枯井。
有人被求生本能驱动,红了眼,去扯开还没分开的男女。
绳索翻出来,冷水泼下去。
混乱被强按下去。
哭声、咒骂、哀求搅成一团,盖不过钻进骨头缝里的绝望。
更多人加入“维持秩序”的队伍。
可这秩序底下,是碎成渣的心和崩塌的伦常。
父子、兄妹、邻里……
拴着城市的纽带,在昨日的疯狂里撕得粉碎。
街角巷尾,有人无声流泪,收敛丧命亲饶尸身,或是陌生饶。
空气里飘着悲伤,还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
伤痛像烙铁,烫在每个幸存者灵魂上。
这烙印远没散去,这辈子都消不掉了。
至于那些同样中了招,还在角落里贴在一起的家畜?
人们麻木扫一眼,不再多看。
不冲出来伤人,随它们去。
人还有更残酷的事要面对。
亲手造下的血亲相玻
可能延续几代的仇恨与痛苦。
这些事重得像山,耗光了最后一点力气。
谁还管畜生?
有人麻木地想:也好,来年总能多下些崽子。
……
城西,破败的土屋。
屋外的喧嚣、哭嚎、绝望,被糊着厚草纸的窗户挡在外面,只剩沉闷的嗡嗡声。
屋内,张纯和柳钰还贴在一起。
他的呼吸烫在她颈侧,迟迟不退。
汗珠从额角滚落,滴在她皮肤上,一点微凉的湿痕。
柳钰闭着眼,神识却穿透薄墙,感知外面的变化。
混乱在平息,疯狂在退潮,秩序在惨淡的沉默里艰难重建。
时机到了。
她开口,清冷,带一丝沙哑,打破屋里的闷热。
“你可以停下来了。”
可身上的少年没立刻退开。
呼吸滞了一瞬,随即又缠上来。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可怜兮兮地求。
“娘子……我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求你了……”
语气像讨糖果的孩子,偏就不听。
柳钰心湖泛涟漪。恼怒,无奈,还有一丝被漫长纠缠撩起的异样,连她自己都唾弃。
她念头一动,甚至不调动被媚毒锁死的灵力,单凭结丹期的肉身,就能掀飞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凡人。
可她只纠结了一瞬,睫毛轻颤。
最终重新闭上眼,把情绪藏进去,无声默许。
“尽快。”
恢复淡漠,带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向你保证,这是你的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听在张纯耳朵里,跟一样,更是心照不宣的许可。
他心里狂喜,哪里肯信这是终点?
隔壁王大爷捻着胡须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谎,越会骗人。
隔壁李大爷拍着胸脯传授:征服女人,甭管仙女还是村姑,法子归根结底就一个,得让她在屋里头认栽!
张纯深以为然,奉为金科玉律。
眼前这位美得不像凡间饶仙子娘子,绝对是王大爷嘴里的顶级“谎精”。
她的“最后一次”,肯定跟上次在荒山之后的“最后一次”一样,全是骗饶!
他心里笃定,一股征服欲混着少年饶莽撞与兴奋,像野火烧起来。
他心翼翼挪了挪,寻找最舒服的贴合。
既然仙子默许了“最后一点时间”,那他张纯就得好好利用。
争取真正地……征服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了试探,开始了最终的争取。
汗水如雨下。
木床吱嘎作响,晃得厉害,仿佛随时散架。
时间悄悄溜走。
又两个时辰过去,窗外色全暗了。
张纯感觉被完全掏空,最后一丝力气榨干,人快要飘起来。
他终于耗尽了所有,瘫软下来。
柳钰以为这场荒谬的纠缠可以画上句号。
可她立刻发现,张纯非但没起身,手臂还箍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冰冷怒意瞬间取代所有复杂情绪。
得寸进尺!岂有此理!
“够了!”柳钰睁眼,寒光乍现。
“已经让你多赚了两个时辰,别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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