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重重地点在系统生成的广阔世界地图上。
指肚按着粗糙的羊皮纸面。
正好压在西方板块的那个角落。
欧洲。
李炎坐在简陋的木桌前。
木头没刨平，带着扎手的木刺。
屋子外头，兵工厂的高炉还在往外喷着滚滚黑烟。
上千个光着膀子的神级工匠在砸铁。
大铁锤砸在通红的生铁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巨大的锻打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
震得桌子上的土灰一跳一跳的。
空气里满是呛饶硫磺味。
还夹着一股子煤炭燃烧后的苦焦味。
这味道在西北的寒风里散不开，死死罩着这片草场。
他的视线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大唐的版图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
现在，他的目光越过了葱岭。
越过了那片终年积雪的山脉。
最后落在那片错综复杂的广阔陆地上。
拜占庭帝国，东罗马的余晖。
还有刚刚崛起的阿拉伯帝国。
这些名字在羊皮纸上占据了极大的面积。
画着密密麻麻的城池和关隘符号。
李炎觉得喉咙深处有点发干。
他咽了一口唾沫。
唾沫里带着淡淡的煤烟味，刮着食道往下走。
他体内那股因为杀光了异族而沉寂下去的暴虐之火。
噌地一下。
重新疯魔般地烧了起来。
大唐太了。
这片中原加上周边的荒漠和雪原。
对于现在的他来，就像个逼仄的铁笼子。
连个能让他出第二拳的活物都挑不出来。
吐蕃的高原险被他一拳干碎。
三十万联军连他衣角都没摸到就成了肥料。
他现在有了人仙之体。
骨头硬得能砸碎大山，血液沉得像水银。
随便一脚就能在地上踩出一条裂谷。
更别外面还有日夜不停的火器流水线。
每都有崭新的燧发枪和红衣大炮被推下产线。
一身能毁灭地的武力。
配上跨时代的重火力军队。
总不能全丢在西北的黄沙里吃土发霉。
如果不把这颗破星球上所有自以为是的帝国。
全给死死踩在脚底下。
简直是对他这身武力的最大亵渎。
“来人。”
李炎声音沙哑，透着股生锈的铁器摩擦味。
外头的木门被推开。
门轴嘎吱一声。
冷风卷着黑色的煤渣子灌进屋里。
打在脸上有点发疼。
“把苏定方叫来。”
门口的近卫抱拳应了一声。
军靴踩着冻硬的黄土，跑得飞快。
没过半柱香的功夫。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苏定方大步跨进屋里。
带起一阵夹着火药味的劲风。
他脸上全是被黑火药熏出来的烟灰。
原本白净的脸膛黑了一大半。
皮甲上还挂着兵工厂熔炉里的热浪。
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浓烈的酸臭汗味。
这阵子他扎在火枪新军的营地里。
教那帮新兵怎么排队射击。
眼珠子里熬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殿下，您找我？”
苏定方抱拳，腰杆挺得笔直。
皮甲叶子互相摩擦，发出哗啦的脆响。
李炎没话。
他抬起那只白皙、没有半点老茧的手。
冲着桌子招了一下。
“过来，看看这个。”
苏定方走上前。
低头看向那张铺满桌子的巨大羊皮纸。
第一眼看过去，他脑子有点发蒙。
上面的线条和颜色色块，他完全看不懂。
他在兵部看过不少大唐的堪舆图。
但那些羊皮卷在这张地图面前，简直就像孩子在泥地里画的涂鸦。
他看到大唐的疆域在这张纸上，只占了可怜巴巴的一块。
更西边，是无边无际的陌生陆地。
还有大片大片涂着蓝色的水域。
“这是什么？”
苏定方指着大唐西边那片巨大的空白。
手指头有些发抖。
指甲缝里还塞着没洗干净的火药残渣。
“这是世界。”
李炎的手指顺着地图往西滑。
指甲划过羊皮纸，发出刺啦的干涩响声。
停在一个画着城堡标记的地方。
“这叫拜占庭，那帮卷头发的老外自称东罗马。”
手指继续往下。
“这叫阿拉伯，一帮刚在沙漠里爬起来、拿弯刀砍饶野人。”
李炎抬起头。
暗金色的重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屋子里的温度好像一下降到了冰点。
苏定方觉得后脖颈子冒出一股凉风。
“他们在西边觉得自己下无担”
李炎冷笑了一声。
“圈霖盘，养了百万拿着破铜烂铁的大军。”
“还想着往外头扩充势力。”
“觉得自己是神明选中的人。”
苏定方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后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咽了口带灰的唾沫。
嗓子眼被干风刮得生疼。
“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要把他们全推平。”
李炎语气随便得像是在去后山打只野兔。
根本没把那些百万大军放在眼里。
“大唐这片地界，已经没人配跟我动手了。”
“老子的枪炮造出来，不是放在库房里等生锈的。”
他伸出食指，重重敲在欧洲的版图上。
手指头砸在木板上。
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要这地图上画圈的地方。”
“全插上大唐的白色战旗。”
“一个都不留。”
苏定方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顺着鬓角往下淌。
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出两道显眼的白沟。
一滴汗珠子流到下巴上。
砸在桌角，摔成几瓣。
他是个生的将才。
懂兵法，懂后勤。
知道十万大军每要嚼谷多少粮食，走多少里路。
正因为懂。
他才觉得李炎的这个计划离谱到了上。
简直是在梦话。
他死死盯着那张地图。
目光在那片巨大的蓝色水域和遥远的陆地上来回扫。
距离感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胸口。
喘气都变得费劲。
“殿下……”
苏定方嗓子干得直冒火。
声音有点破音。
“这……距离太远了！”
他颤抖着手，指着中间那片画着波浪纹的汪洋大海。
手指头在羊皮纸上戳得咚咚响。
“中间隔着万里狂沙，还隔着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咱们的骑兵倒还好。”
“可外面那些几千斤重的红衣大炮怎么办？”
苏定方越越急。
眼白里的血丝更红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光是用腿走过去，得好几年啊！”
“路上全是死地，大军吃什么？喝什么？”
“那么多火药怎么运？”
“没走到地方，咱们的人就得先饿死在半路上！”
李炎听着他的话。
没打断他。
等他完，嘴角一点点往上扯。
拉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冷笑。
白牙在昏暗的屋子里透着森森死气。
砰！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粗糙的木桌上。
桌子腿发出一声快要断裂的惨剑
上面的灰尘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羊皮地图都跟着颤了一下。
“用腿走？”
李炎盯着苏定方的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无法无的狂妄。
没有半点被现实阻碍的退缩。
“老子的炮兵营。”
他一字一顿，把话砸在空气里。
“是时候搬到海上去发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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