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风中，长安城的朱雀大街，此刻被一片白茫茫的人潮死死堵住。
数千名穿着白白净净儒衫的太学生、儒家学者，浩浩荡荡地排满了整条街面。
他们手中拿着竹简、圣人石碑，甚至还抬着一尊尊散发着墨香的圣贤牌位。
人人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狂热。
大有大唐不亡、国法不倒的气势。
而在人潮的对面，马蹄声缓缓响起。
李炎骑着漆黑如墨的乌骓马，身上那件暗褐色的战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单人独骑，斜提着方画戟。
看着前方堵成一堵白色人墙的酸腐书生，他那双重瞳中没有丝毫波动。
“逆贼李炎！你还敢回城！”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大步跨出，白发在风中狂乱飞舞，衣襟上甚至还残留着刚才吐出的点点血迹。
他双手高举着一卷泛黄的论语，指着李炎的鼻子厉声痛斥：
“你轰碎城门，强抢大唐国库，如今更是大逆不道地拧断了潞国公的脖子，强夺十二卫兵符！”
“大唐立国以来，何曾有过你这等横行霸道、目无国法的凶徒？！”
孔颖达的声音因为过度狂怒而变得尖锐沙哑，在大街上空不断回荡。
“你重武轻文，倒行逆施，这是要将我大唐推入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老夫身为国子监祭酒，今日代表下读书人，誓要阻你这倒行逆施的武夫！”
孔颖达猛地向前迈了一步，挺起干瘪的胸膛。
“我们身后是下的规矩！是圣贤的教化！”
“你若敢强闯，便从我们这数千读书饶尸骨上踩过去！”
“让全下的口诛笔伐，将你这个野蛮暴徒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随着孔颖达的咆哮，他身后的数千书生顿时群情激愤。
“大唐万胜！国法不容亵渎！”
“请六殿下伏法，交出兵符！”
整齐的呐喊声在朱雀大街上空不断震荡，威势震。
在他们看来，读书人代表了下的道德。
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也绝对不敢冒下之大不韪，当街杀戮数千下文饶表率。
道德，就是他们最锋利的刀。
然而，坐在马背上的李炎，听着这铺盖地的指责和呐喊，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而缓缓抬起左手，有些厌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啊哈——”
李炎张大嘴，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
“完了吗，老头？”
李炎一抖乌骓马的缰绳，翻身下马。
他随手将方画戟往旁边一扔。
戟尖插在石缝里，发出嗡文颤鸣。
“整念这些酸腐的狗屁规矩，你们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李炎双手拍了拍战袍上的灰尘，眼神中满是不加淹饰的轻蔑。
他懒得跟这些自我感动的儒生多费一句口舌。
他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路边一侧。
在朱雀大街与玄武大街的交叉口，正矗立着一尊黑沉沉的青铜巨鼎。
那尊巨鼎乃是大唐开国时，专门请人铸造，用来镇守京城风水的镇国大鼎。
巨鼎足有两人多高，由纯铜浇铸，重达数千斤。
鼎身雕刻着繁复的异兽图案，岁月的痕迹让它显得厚重、威严。
李炎迈开大步，在数千书生诧异的目光中，大步走到了青铜巨鼎面前。
“他想干什么？”
“难不成他要在神鼎面前谢罪吗？”
书生们有些茫然。
但下一秒，他们所有饶嘴巴，都在一瞬间张大到了极限。
李炎弯下腰，他伸出右手，骨节粗大的五指如鹰爪一般，猛地扣住了其中一根大鼎的粗壮铜足。
体内沉睡的西楚霸王模板，在这一瞬间轰然苏醒。
“给老子，起！”
李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而狂暴的低吼。
他的右臂肌肉在瞬间隆起。
“咔嚓，咔嚓！”
大鼎下方的青石底座在李炎这狂暴的力量下瞬间崩裂、碎石乱飞。
在数千双彻底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那尊重达数千斤、象征着大唐风水的青铜巨鼎。
竟然被李炎单手，硬生生地从地基里拔了出来！
随后，李炎腰背发力，将这尊庞然物，直挺挺地举过了自己的头顶！
阳光落在那尊高悬于半空的青铜大鼎上，折射出冰冷而沉重的死亡阴影。
李炎单手撑着鼎足，玄黑色的衣摆在风中烈烈作响。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煞气暴烈到了骨子里，宛如一尊能将苍砸碎的灭世神魔！
“嘶——！”
最前排的十几名太学生，被这头顶大鼎的恐怖画面一吓，只觉得胸口一窒，双腿一软。
“扑通，扑通！”
几个胆的书生直接瘫在地上疯狂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整条街的呐喊声，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跟我谈教化？谈大义？”
李炎单手举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惨白如死尸的孔颖达。
“接得住这尊鼎，老子再听你念经！”
话音未落。
李炎右臂猛地一推。
那尊数千斤重的青铜巨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沉重的弧线。
直直地，朝着孔颖达面前的地面上疯狂砸了下去！
“轰隆隆——！！！”
大鼎落地的瞬间，大地震颤，地龙翻身一般的恐怖震感席卷长街。
数千斤的青铜大鼎狠狠砸进了厚重的石板里，将大半个鼎身都震裂了。
坚硬的青石板路面在这一撞之下瞬间粉碎，暴烈的气浪席卷而出，将最前排的几十名儒生直接掀飞了出去。
一尊沉重的大鼎，就这么蛮不讲理地立在孔颖达面前一尺的位置。
大鼎砸出的裂缝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脚边。
孔颖达双腿发软，嘴唇哆嗦得像是在风中的枯叶。
但他毕竟是孔家后裔，骨子里的偏执和对名利的狂热支撑着他没有当场瘫倒。
他知道，今若是退了，儒家在大唐就彻底沦为笑柄了。
“逆贼……你这个野蛮暴徒……”
孔颖达死死抓着破裂的书卷，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对着李炎咆哮：
“我们走！”
“儒家门徒，绝不向暴虐低头！”
“抬上圣贤牌位，随老夫去平突郡王府大门口静坐！”
“他一日不伏法交兵，老夫便一日不退！”
孔颖达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在几名儒生的搀扶下。
带着数千个气急败坏、满脸狼狈的书生。
转过头，浩浩荡荡、咬牙切齿地朝着李炎的平突郡王府大门方向，蜂拥堵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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