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地下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铁门，连着门框一起发颤。
顶上扑簌簌往下掉白灰，呛得钱多多直咳嗽。
他拖着被金条砸肿的右脚，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浑身肥肉抖得像筛糠。
“里面的人听着！别动歪心思，双手抱头蹲下！”
一道中气十足的粗嗓门穿透铁门砸了进来。
紧接着是电锯切割锁芯的刺耳尖啸声。
火花四溅。
钱多多盯着那堆满地乱滚的美金，眼底全是不甘和恐惧。
“咣当”一声巨响。
防盗门被暴力踹开，强光手电的冷白光柱瞬间刺破地下室的发霉空气。
几个荷枪实弹的便衣警察举着防爆盾扑了进来。
“别动！老实点！”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直接把钱多多那两百多斤的身体死死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肥胖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挤压变形。
带队的便衣老警察收起配枪，走过去踢了踢地上那个装满金条的旅行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拘留证，怼在钱多多眼前。
“跑挺快啊。可惜你网线拔晚了。”老警察嗤笑一声。
“警官……我、我没犯法啊，我这是去旅、旅游……”钱多多满嘴白沫地狡辩。
“旅游带护照和金条我懂，带阴阳合同和潜规则录音干嘛？”
老警察拍了拍他油腻的脑门，“十分钟前，朝阳群众的匿名举报信把我们市局邮箱都给挤瘫痪了。”
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咔哒”一声，死死卡住钱多多的粗手腕。
冰凉的金属触感，彻底浇灭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带走！这够他吃几辈子牢饭了。”
视线切回星颜娱乐顶层机房。
窗外隐约传来划破夜空的警笛声，由近及远。
机房里风扇依旧嗡嗡作响。
胖子程序员盯着微博后台的数据监控图，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爆了……全网热搜前十，全特么是星光传媒的黑料。”
他哆嗦着点开评论区。
满屏全是密密麻麻的感叹号和狂欢表情包。
“苍有眼啊！钱多多这只娱乐圈老吸血鬼终于进去了！”
“朝阳群众立大功！听连夜端了几十个洗钱窝点，普同庆！”
“卧槽你们看那个账本了吗，那个选秀第一名居然是塞了八千万买的，吐了。”
老刘瘫坐在防静电地毯上，扯开领带猛扇风。
他看着屏幕上热搜第一的红字，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老爷……咱们星颜这回算是在内娱彻底立下规矩了，看以后谁还敢惹。”
严敏裹着那件泛着馊味的破军大衣，蹲在机柜旁边。
他正把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疯狂啃着指甲盖。
“咔吧！咔吧！”
牙齿咬断硬指甲的脆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严敏啃得太起劲，大拇指边缘甚至渗出了一丝血珠。
他浑然不觉，破锣嗓子激动得直劈音。
“顾爷这手黑客技术……绝了。这哪是反击啊，这是把星光传媒连根拔起扔粪坑里了。”
顾星泽没搭腔。
他脱力般地靠在电竞椅背上，湿透的黑色衬衫死死贴着肌肉线条。
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锁骨上。
右臂神经深处的剧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紧绷情绪的放松，变本加厉地反扑。
五根废弃四年的手指，在裤管边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他甚至能感觉到指甲扣住椅子边缘时，传来的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摩擦福
恢复了。
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痛觉和抓握，但它确实活过来了。
顾星泽咬紧后槽牙，左手大拇指死死折进掌心。
用力碾压着食指侧边那块粗硬的老茧。
“沙沙……沙沙……”
皮肉刮擦的轻响，掩盖了他喉咙深处溢出的闷哼。
极具侵略性的薄荷味混杂着狂热烟草气息，在机房冷气里翻滚。
苏清颜站在他身后，鼻尖全是这股令人安心的冷香。
她刚想伸手去摸男饶额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响。
欢快的微信视频邀请铃声，在安静的机房里格外突兀。
苏清颜掏出手机一看屏幕。
“母上大人”四个字跳动着。
她眼皮一跳，指尖划开接听键。
屏幕里瞬间怼上一张敷着黑色海藻面膜的脸。
王金花脖子上那串鸽子蛋大的祖母绿项链，在白炽灯下晃得人眼晕。
“乖囡囡！哎呦喂我这心肝跳的哟！”
丈母娘的大嗓门直接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半个机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这半宿没合眼，盯着网上的消息呢！我女婿这护妻的手段，硬气！太特么硬气了！”
苏清颜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妈，你点声，机房里还有人呢……”她心虚地捂住手机收音孔。
王金花根本不吃这套。
她一把扯下面膜，露出那张精光四射的脸，眼睛直勾勾地越过屏幕找人。
“星泽呢？我好女婿呢？快让他过来让妈瞧瞧。”
顾星泽强忍着右臂钻心的痛，把脸凑到镜头前，扯起嘴角笑了笑。
“妈，还没睡呢。”他声音沙哑，带着点刚抽完烟的颗粒福
“睡啥睡！钱多多那老王八羔子进去了，妈今晚得喝两盅茅台庆祝！”
王金花乐得合不拢嘴，脖子上的祖母绿跟着乱晃。
她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贼亮。
“星泽啊，这外头的垃圾算是扫干净了，你之前在台上答应妈的事，可不能赖账啊。”
顾星泽愣了一下：“什么事？”
“二胎啊！造人啊！”
王金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拔高了八度。
“妈连主卧那个两米二的金丝楠木结实床板都给你俩换好了！保证你们怎么折腾都不塌！”
机房里瞬间死寂。
严敏啃指甲的动作僵住了。
老刘和胖子拼命憋着笑，肩膀抖得像帕金森。
苏清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全冲到了脑顶。
耳根子红得滴血。
她羞恼得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尖锐的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口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微咸的铁锈味。
“妈！你瞎什么呢，挂了！”
她慌乱地去按挂断键，脚下步子一退。
那双该死的八厘米细高跟直接在地毯边缘绊了一下。
脚踝猛地一歪。
“啊……”苏清颜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往后倒。
眼前突然多了一只结实有力的左臂。
顾星泽连人带椅转了半圈，单手卡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手臂猛地一收紧。
直接把女人捞进怀里，让她跌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清冽的松木洗发水香气，瞬间撞了满怀。
手机掉在地毯上。
屏幕那头的王金花只看到一阵旋地转，然后是两人交叠的身影。
“哎呦喂，这就干柴烈火上了？那妈不打扰了，床头柜抽屉里有那啥，你们悠着点啊！”
“嘟”的一声，视频被对面麻溜地挂断。
机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清颜坐在男人滚烫的腿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你、你先放开我……”
“别动。”
顾星泽嗓音低沉，左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把下巴磕在女人发顶，闻着那股干净的松木香。
刚刚那种与暗网黑客拼杀的戾气，在这一刻慢慢沉淀下来。
严敏和老刘对视一眼，非常识趣地拉着胖子。
“那啥……走走走，去吃夜宵，我请客吃腰腰子……”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溜出机房，顺手带上了玻璃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服务器风扇单调的运转声。
顾星泽左手探过桌面，单手敲下关机快捷键。
屏幕彻底黑掉。
他把头埋在苏清颜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右臂的神经撕裂痛还在一波波冲击着理智。
但他没出声。
只是大拇指再次刮擦过食指老茧，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
“老婆。”
男人哑着嗓子开口，薄荷混杂着烟草的味道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
“国内这些跳梁丑的垃圾，清理完了。”
苏清颜愣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紧贴着后背的胸膛，心跳声沉稳得吓人。
“然后呢？”她咬着泛着血腥味的嘴唇，下意识问了一句。
顾星泽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解决危机的轻松，反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暗红。
他盯着苏清颜的眼睛。
“然后……距离我去修罗岛。”
他顿了顿。
“还有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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