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据点的西门刚焊好，三辆军车便开了进来。
头一辆车顶扣着卫星线，后两辆拉着蓄电池、电缆和柴油。车还没停稳，两名士兵便跳下来滚油桶。
宋开守在砖棚口，拧开第一桶闻了闻。
带队军官看了他一眼。
宋开把桶盖拧回去：“别误会，前几真有人往油里掺水。”
“这一批从省库直接出的。”
“那更得闻。省库的人又不会替我修发电机。”
军官没生气，抬手让人把剩下几桶也打开。
周明踩在梯子上钉窗网，探头问：“闻出什么没有？”
“柴油味。”
“废话。”
“那你下来闻个新的。”
周明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沈渡从工作间出来时，林岚已经在院里等他。灰外套扣到手腕，怀里夹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最上面那张还热着。
“东岚港要一百张镇尸符，三十张净煞符。”
“胃口不错。”
“那边现在拿柴油当钱，一百张不算夸张。”
“先看人。”
通信兵正扛着线缆上楼。楼顶那面锅似的线慢慢转向，转到一半突然停了。
下面的人喊：“再往东两度！”
楼顶回了一句：“你上来拧！”
折腾十几分钟，二楼屏幕终于亮了。
第一块画面来自港区走廊。
沙袋堆到半人高，十几名持枪人员退在第二道铁门后。门里的尸体被钢索捆住双手，一只手腕已经磨断大半，白骨还在一下下撞门。
枪声响了两次。
尸体肩膀被打穿，身子偏了一下，又继续往前顶。
第二块屏幕亮起时，画面先卡成一片花色。几秒后，港区外的路才露出来。
没油的汽车横在街上。有人抱着孩子拿水换座位，车门刚开，后面两个人就扑上去抢方向盘。路边商店的卷帘门只升半米，罐头递出去，换回来的是药、子弹和一壶柴油。
最下面那块屏幕一直在闪。
林岚敲了两下桌面：“冷库那边，信号重接。”
画面跳出来。
几具尸体被分开锁在冷库外。还亮着，其中一具已经睁开眼睛，正用后脑一下下撞铁架。
林岚看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没话。
梁志远先问：“怎么了？”
“当地下午四点十二分。”
沈渡盯着那具尸体：“不是子时。”
“你的意思是，符也可能不一样？”梁志远问。
“平江试过的东西，到了那边先别当护身符供着。”
梁志远抬手点零第一块屏幕：“港区最多撑两。十五张不够。”
“一百张就够了？”
“至少能多守几道门。”
“要是贴上没用呢？”沈渡指着下午起尸的画面，“一百张废纸，比十五张贵而已。”
林岚把话翻过去。
对面一下吵起来，几个人抢着往话筒前挤。她听了半分钟，摘下一边耳机。
“先给柴油，再送一套车载净水设备。我们的船过去，可以优先靠岸。旧寺库里还有木料、铜器和矿石，也能装一批。”
“多少柴油？”
林岚问过去。
对面没回答数字，反而把镜头转进仓库。
木料上全是烟熏的黑痕，铜器堆在墙角。镜头只在最上面扫了一遍，便停住了。
“箱口转一圈。”沈渡。
林岚翻译。
镜头很不情愿地往下压。最里面还有几只封着泥的木箱，箱角露出黑红色铜锈。
“哪些要？”
“都装。”
“照片看不出好坏。”梁志远提醒。
“所以才不让他们挑。”沈渡道，“真让他们挑，剩下的才会送过来。”
梁志远没再话。
对面终于报出第一批柴油的数量。
沈渡让林岚逐条确认：柴油先进沿海中转点，净水设备装车，旧寺库里的东西整批封箱。船动以后，平江出十张镇尸符、五张净煞符。
“只有十五张？”林岚问。
“先拿尸体试。”
“他们要五十张。”
“不给。”
林岚按着耳机等了两秒：“理由？”
“别拿纸当胆子。十五张都用明白了，再谈后面。”
林岚嘴角动了一下，将原话翻了过去。
对面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最后还是点了头。
沈渡转身下楼。
梁志远跟在后面：“运输军方负责，过程全程回传。你还要什么？”
“通信车留下。”
“车还要联络船队。”
“线给他们用，车停院里。”沈渡，“符贴上以后发生什么，我要当场看见，不收第二补写的报告。”
带队军官朝通信兵抬了下手：“留下两个人。”
十五张符点了两遍，才装进防潮箱。
林岚接过盒子，先掂拎：“一百多万，就这么轻？”
“嫌轻，塞两块砖。”
“对面可能真敢要。”
“那就按砖收钱。”
林岚终于笑了一声。
沈渡把用法了一遍。镇尸符贴额头，净煞符压伤口；压住先关门，别围着拍，更别手欠往下揭。
最后半句翻过去时，对面有人伸手想碰符盒，被旁边的缺场拍开。
军车离开后，院里总算安静。
沈渡关上工作间的门，把桃木剑放到桌上。前几连续动手，右肩到现在还在发酸。他试着抬了两次胳膊，第三次没抬起来，只好换左手拿锉。
新补的雷击桃木片又翘起一角。
沈渡磨了半，剑没修好，自己先靠着床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晚上九点。
第一只防水盒刚送进东岚港。
铁门后的尸体挣断了一根钢索。当地人员隔着栏杆，用长夹将镇尸符按上它额头。
咚。
撞门声停了。
十秒，半分钟，五分钟。
尸体没再动。
镜头外先有人哭，随后才有人笑。被困在楼上的伤员开始下楼，第二具、第三具尸体也被推到门后。
第二张符压住了。
第三张也一样。
梁志远松了口气：“可以准备第二批。”
“等第一批用完。”
第四块画面里，一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忽然走近尸体。
他没拿绳，也没推铁笼。
手里只有镊子和一块透明板。
沈渡坐直了，杯子碰上桌沿，水洒了半桌。
“让他停下。”
林岚按住话筒。港区喇叭里立刻响起警告，白衣人抬头看了一眼，没停。
镊子夹住符角。
一点，一点。
整张镇尸符被揭了下来。
屏幕瞬间黑掉。
不到一分钟，对面发来一行字。
【平江符箓效力异常，测试人员受伤。请立即免费补发一百张。】
周明指着那行字，憋了半还是没憋住。
“他们那边的尸体，还专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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