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的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
雪莉杨撞进屋子,马丁靴在积满浮灰的地砖上拖出两道凌乱的白印。
她那件深咖啡色的皮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领口在急促的呼吸中不断开合。
那张本该冷静、知性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由于长途跋涉和焦虑而产生的憔悴。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淌下来,打湿了领口的衬衫,布料紧紧贴在她的锁骨处。
她甚至没去看站在一旁的胡八一和王凯旋。
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在楚幽身上。
这种直觉很可怕。
在这间充满了土腥味和火药味的店铺里。
楚幽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石雕,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救我。”
雪莉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吞了一把碎玻璃。
她猛地抬起右手,手指扣住领口,用力向下一拽。
“刺啦”一声。
拉链被粗暴地扯开,露出了她锁骨下方、左肩靠前的一大片皮肤。
那一块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在这片死寂的颜色正中心。
一个巴掌大、通体血红的眼球状斑块,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颤动。
那不是普通的皮肤病。
红斑的纹路细腻,瞳孔的位置透着一种类似于干枯了百年的陈血色。
边缘处,一圈细密的紫红色血丝像是一条条扭曲的毒蛇,正试图钻进她的肺部。
这东西不像是个印记。
倒像是个活着的、正在贪婪吸食她生机的寄生虫。
“嘶——”
大金牙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往后缩了半步,撞在了博古架上。
博古架上一只仿官窑的瓷瓶跟着晃了两下。
“这……这就是扎格拉玛族的那个……”
大金牙没敢把剩下的两个字出来。
那个词,在潘家园是带血的。
胡八一盯着那块红斑,脸色瞬间惨白,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烟卷。
他自诩看遍了阴阳两界。
可见到这红斑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脊椎骨都被冻成了一截冰茬子。
那红斑里透出来的气息。
阴冷。
怨毒。
还有一种跨越了千年的、要把一个种族生生耗死的绝望。
楚幽盘着核桃。
“咔哒,咔哒。”
声音清脆,在死寂的店里极有节奏。
他抬起眼皮,视线在雪莉杨那块红斑上停留了半秒。
“大爷。”
王胖子(笔记版)凑过来,眼珠子瞪得滚圆。
“这娘们儿身上的花纹,瞧着比海里的禁婆还邪乎。”
楚幽没理会胖子的碎嘴。
他靠在太师椅里,指尖在扶手的木纹上轻轻一叩。
“这不是诅咒。”
楚幽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却像是一柄重锤,生生砸开了屋里压抑的空气。
雪莉杨愣住了。
她盯着楚幽,眼神里先是茫然,接着涌起一股惊骇而产生的愤怒。
“不是诅咒?”
雪莉杨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冷笑,手指指着那块红斑。
“我的族人为了它,找了上千年!”
“每一代人,活不过五十岁!”
“血液会一点点变成黄色的粘液,最后在哀嚎中被自己的内脏溺死!”
她由于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锁骨处的红斑颜色竟然变得更加鲜艳。
像是一个刚睁开的、嗜血的眼球。
“你管这叫不是诅咒?”
楚幽站起身。
他没看雪莉杨那双通红的眼珠子。
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了雪莉杨面前一米处。
“诅咒,是人定的规矩。”
楚幽抬起手,右手食指在空气里虚画了一个圈。
“你身上的这东西,是神魔留下的烙印。”
“它是在你族饶灵魂深处开了一扇门,每隔几十年,就来这人世间收割一次祭品。”
雪莉杨僵住了。
“神魔……烙印?”
她虽然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但在这种关乎家族生死的节骨眼上。
楚幽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带着火星的铁钎,撬动了她坚守了三十年的逻辑。
“我不信。”
雪莉杨咬着牙,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倔强。
“如果是烙印,为什么没有任何现代医疗设备能检测到它的存在?”
“因为凡饶铁片子,切不开高维的阴煞气。”
楚幽声音冷了下去。
他不再废话。
右手从兜里猛地抽出来。
五指张开。
在那一瞬间。
楚幽的掌心处,一抹隐晦的、带着祖龙威压的暗金色光流,无声无息地炸开。
没有风。
也没有光。
但在胡八一的眼里,那一秒钟。
整间金牙阁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楚幽的手。
对着雪莉杨锁骨上方十公分的位置。
猛地一抓。
“出来。”
楚幽低喝一声。
那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共鸣,震得博古架上的铜环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雪莉杨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炸。
她感觉到。
那块原本死气沉沉、长在她皮肉里的红斑。
在那一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发出了尖锐的、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啸剑
“吱——!!!”
声音细微到极点,却直接在众饶灵魂深处炸裂。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缕缕黑色的、粘稠得像是陈年废机油一般的雾气。
顺着雪莉杨红斑处的毛孔,疯了一样往外挤。
那些雾气在半空中聚拢,竟然勾勒出了一个巧的、扭曲的眼球虚影。
虚影在挣扎。
它试图钻回雪莉杨的身体。
可楚幽那只白皙的手,此刻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五指山。
五指猛地收拢。
“崩。”
一声轻微、类似于丝弦断裂的响动。
那一团粘稠的黑色煞气,在楚幽的掌心里,直接被生生捏碎。
化作了几点灰黑色的尘埃,消失在空气郑
雪莉杨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觉到。
那块背负了三十年的、像是万斤巨石压在心口上的重担。
在那一秒钟。
没了。
彻底没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且轻盈的暖流,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冲。
那种常年萦绕在脑海里的、由于贫血和诅咒带来的阴冷福
消失得干干净净。
雪莉杨低下头。
她盯着自己的锁骨。
那块原本青灰色、死气沉沉的红斑。
此刻。
虽然印记还在。
但那种妖异的、鲜红的颜色,却变成镰淡的、如同褪色后的粉。
皮肤下的紫黑色血管也萎缩了下去。
最直观的。
是她的呼吸。
她第一次感觉到,北京这满是灰尘的空气,吸进肺里竟然是甜的。
那是生机。
是扎格拉玛族已经遗失了千年的生命力,正在这具娇躯里疯狂复苏。
雪莉杨眼里的死灰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撼而产生的、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希望之火。
她由于腿软。
“噗通”一声。
单膝跪在了楚幽的脚边。
她仰起头,看着楚幽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嗓子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救我……”
雪莉杨的手抓住了楚幽的裤腿,指尖用力到发白。
“求您……救救我的族人。”
“雮尘珠……所有的秘密,我全告诉您。”
“只要能解除这个诅咒。”
“雪莉……愿为您做任何事。”
她哭了。
眼泪砸在地砖上,洇湿了一块灰尘。
这个在美国叱咤风云、在死人堆里冷静如冰的女人。
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楚幽垂下眼皮。
他盯着雪莉杨那头有些凌乱的长发。
祖龙真血在他血管里奔腾,发出一阵微弱的龙吟声。
他要的。
从来都不是什么雮尘珠。
那种东西在他眼里,只是个开启更高阶进化的电池。
他要的,是势。
是这整个世界的、能够对抗“终极”的所有棋子。
楚幽缓缓俯下身。
他的指尖。
在雪莉杨那由于复苏而变得红润的下巴上,轻轻挑了一下。
触感温热。
带着一丝由于恐惧和兴奋交织而产生的颤栗。
“救你可以。”
楚幽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整座潘家园都为之战栗的霸道。
“但。”
“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楚幽盯着雪莉杨那双充满了希冀的大眼睛。
一字一顿:
“从今起。”
“扎格拉玛族。”
“要归顺我。”
“你。”
“你的族人。”
“你们未来所有的寿命。”
“全都要烙上我楚幽的印记。”
“能做到吗?”
雪莉杨的身子猛地一震。
她盯着楚幽眼底那一抹一闪而逝的暗金色光芒。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直视一尊神。
她没有任何犹豫,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楚幽的布鞋尖上。
“扎格拉玛族……领命。”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古董店里。
坚定而变得冷硬。
喜欢盗墓:赐福阿宁,觉醒祖龙血脉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盗墓:赐福阿宁,觉醒祖龙血脉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