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揉女儿的发顶。“桃子,发什么愣呢,快吃呀,你不是最喜欢吃糖了吗?”
苏星桃低着的头胡乱的点零,不让父亲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扭头跑回了屋子里。
“桃子怎么还害羞了?”看着女儿转身跑进了屋里,父亲看向妻子沈巧芸,眼神柔和的询问。
“桃子啊,可能是去屋里,把那些糖放进她那宝贝盒子里了,想藏起来慢慢吃呗,女孩子都会有自己的一些古灵精怪的心思,你不懂,别瞎问。”母亲完,还斜睨了他一眼。
儿子苏砚秋在旁边吃糖,没有言语,却顺从的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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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你别在这忙活了,快去坐下吃饭吧。”母亲接过女儿手中的饭勺,催促着她。
“妈,我不着急。”苏星桃顺手端起锅台上的米汤碗,摆放在饭桌上。
“啪———”哥哥等不及,伸手抓了盘子里的一根土豆丝刚扔进嘴里,便被父亲拍了一下手背,还嗔了一眼,“拿筷子夹着吃。”
哥哥扭头瞅了眼父亲,缩了缩脖子,怂唧唧的没敢吭声。
昏黄的灯光下,桌上的饭菜热气袅袅的升腾着,丝丝缕缕的饭香和菜香直往人鼻尖钻。
父母和哥哥脸上洋溢着笑容,饭材香气裹着闲话家常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什么节奏感,只有彼此间最温柔的回应,苏星桃此刻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上一世,自己在服务行业工作,每上班被客润难,开会被老板找茬。
省吃俭用的攒下了一些钱,好不容易买了个属于自己的窝,又得接着还房贷。
每下班后,自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吃泡面,空旷的房间,就更显冷清寂寥了,后来还……。
在这一刻,苏星桃确定,那刺耳的仪器声,那冰冷的手术台,那窒息的疼痛感,都化为了上辈子的泡影。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95年的夏,回到了家人们的身边,回到了母亲还健在,哥哥还未远走的时光里。
这一次,她定会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会再让遗憾发生了。
“桃子,发什么呆呢,快吃饭啊,一会该凉了。”母亲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苏星桃的碗里,并将她的米汤碗往她跟前挪了挪。
“嗯,吃,这就吃。”苏星桃压下心头的激动,乖巧的点点头。
她双手抱起碗,大口大口的喝着米汤,同米汤一起咽下的,还有那呼之欲出的哽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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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点点,月光如水,沉澈透亮,铺洒了整个大地,也照亮了村子里的条条路。
村口老槐树底下,村里的男女老少,吃过晚饭后,聚在一起,吹着凉风,今,谈明,闲话家常。
孩子们则在房前屋后跑来跑去,欢呼着,呐喊着,你追我赶的,玩闹的不亦乐乎。
使得这个村庄在夏日夜晚活了过来。
“桃子,桃子,快来跳皮筋了,就差你了。”娜看见苏星桃,隔着老远就热情的朝她招手。
苏星桃闻声看过去,是苏娜,李萍儿,冯静静,冯娇娇,苏燕子几人,看来她们早已聚在一起了。
此时,看着她们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笑语嫣然的模样,苏星桃再次确认,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上一世,自己这些儿时的玩伴,自成年后。
便各奔东西,几乎都没怎么见过面,更鲜少联络过。
苏星桃想,女孩子大抵都是如此,长大,工作,嫁人……。
到那时,就算是儿时一起玩耍的玩伴,也很难再有相聚到一起的机会了。
如今能够再见到她们,自己很是开心,真好,也真的很庆幸。
苏娜胳膊上搭着一捆黑皮筋,是她的父亲用自行车轮胎的废弃里带给绞的皮筋。
绞的约摸有一指宽,跳皮筋时,既不勒人,又有弹性。
“我今吃太饱了,不跳了,就帮大家撑皮筋吧,你们来跳。”苏星桃从娜手中拿过皮筋,抖散,往开理着……。
几人平时跳皮筋是从脚脖子开始。
再到膝盖、大腿、腰、背、肩膀、脖子。
最后是头上,也是最难跳上去的高度。
几人轮流和苏星桃一起撑着皮筋。
轮到苏娜跳的时候,她脆生生的喊着口诀。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脚下来回勾着皮筋跳跃着。
她高高扎起的长发,随着身体的跳跃不停的甩动着。
不一会儿,苏娜已是满头大汗,她抬起胳膊,随意的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又继续开始了,似是不知疲倦。
苏星桃看着眼前几人在夜空下,肆意洒脱,欢快跳跃的模样。
真心希望,她们能够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正这样想着,“娜,回家睡觉了。”苏娜的母亲站在前面路口处喊她。
苏星桃和娜一起收起了皮筋,捆在一起。
“那我先走了,你们也赶快回去吧。”苏娜提着皮筋走着,还不忘回头催促伙伴。
几人这才意犹未尽的分别,踏着月色,各自回家了。
苏星桃路过大槐树下,还有一些村民未回家。
哥哥苏砚秋蹲在旁边,双手托腮,正静静地听人家叙话。
苏星桃走到哥哥身旁,轻拍他的肩膀,“哥,该回家了。”
苏砚秋点点头起身,和妹妹一起往家走。
“桃子,秋儿,你们回来了。”兄妹俩刚从拐弯处走出来,母亲便迎了上来。
随后一起往院中走去,月光在几人身后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苏星桃嘴角微微勾起,难得的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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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后,月光透过玻璃窗,映照在屋子里,驱散了夜的漆黑,也不似白昼般亮堂,使得屋里漾起一层朦胧的温润的微光。
苏星桃躺在炕头,听着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的挪动身子,向着母亲靠拢过去,紧挨着母亲。
此时的苏星桃根本睡不着,她闭上眼沉思。
上一世,自己跪在母亲灵堂前,一声声的哭喊着母亲。
无数次的想靠近,那帘子后“停留”的母亲。
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想像平时那样拉着母亲的手,再同她话,
可自己和母亲的距离却越来越远,直到母亲的灵柩在自己的视线里化为一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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