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共生。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死死攥着手里的归墟印，那枚曾被视为希望的圣物此刻冰凉刺骨，印面黯淡的光泽仿佛在嘲笑她之前的真。
墨渊……不，或许现在该称他为“他们”了。那双彻底被黑色浸染的瞳孔里，再也找不到半分熟悉的温和，只剩下一种糅合了墨渊的痛苦与苍的疯狂的诡异情绪。他脖颈处的青黑色如同活物般蔓延，顺着下颌线爬上脸颊，在左边眉骨下那颗浅痣旁留下一道极细的黑线。
“你看，”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那道新出现的黑线，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这样不是很好吗？他的力量，我的血脉，本该就是一体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碎裂声。那道重新变得清晰的“苍”字印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涟漪，印记边缘的石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剥落，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虚空。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点从虚空中飘出，如同被惊动的蜂群般在往生殿里盘旋，空气中的怨气瞬间浓郁了百倍，呛得沈清辞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太上长老脸色剧变，猛地从怀里掏出三张黄色符箓，指尖灵力涌动，符箓瞬间燃起火光：“孽障！竟敢在玄宫放肆！”
符箓化作三道金色火光射向墨渊，却在距离他三尺之外时突然顿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金色火光与黑色怨气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被怨气吞噬殆尽，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墨渊轻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太上长老：“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想困住我？”
他抬手一挥，一股磅礴的黑色怨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太上长老。老人显然没料到他的力量会变得如此恐怖，仓促间祭出腰间的玉佩挡在身前。玉佩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勉强抵挡住了怨气的第一波冲击，却在第二波冲击下发出一声脆响，裂成了数块。
“噗——”
太上长老被震得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的地板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长老！”沈清辞惊呼一声，想冲过去扶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已爬满了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脚踝，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别急着走啊，清辞。”墨渊缓步向她走来，黑色的瞳孔里映出她惊慌的模样，“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比如……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苍，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一半是墨渊的温柔，一半是苍的蛊惑，听得沈清辞心头一颤。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轮回崖下，墨渊也是这样叫着她的名字，要永远保护她。可现在，这个曾让她无比信赖的人，却成了最危险的存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清辞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握紧了手里的归墟印。虽然她知道现在的归墟印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墨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归墟印，眼神复杂：“我想让你帮我。”
“帮你？帮你为祸修真界吗？”沈清辞厉声反问，“你清醒一点！你是墨渊，是玄宫的大师兄，不是那个被怨气吞噬的苍！”
“墨渊？苍？”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般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往生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从归墟印炸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分不清了。他的记忆在我脑子里盘旋，我的情感在他心里滋生，我们共享着这具身体，共享着所有的一黔…你，我到底是谁？”
沈清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看着他脸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那交织着痛苦与疯狂的情绪，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或许，他的是对的。当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被迫共生在一具身体里时，所谓的“自我”，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们惊慌的呼喊：“不好了！广场上的兽核全部变黑了！”
“后山的封印松动了！有东西要出来了！”
墨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沈清辞猛地抬头看向他：“是你做的？”
“是我们。”他纠正道，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些无魂者只是先锋，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着，抬手对着殿外一挥。往生殿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推开，门外的景象让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玄宫都被笼罩在一层浓郁的黑色怨气之中，空变得如同墨染般漆黑，原本打扫战场的弟子们此刻都倒在地上，身体被黑色的纹路缠绕，陷入了昏迷。广场中央那堆收集起来的蚀魂兽兽核正在剧烈蠕动，如同活物般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肉球，肉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往生殿的方向。
更可怕的是，后山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动地的巨响，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而起，光柱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黑影，那是被封印了数百年的妖魔！
“看到了吗？”墨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们可以一起统治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臣服在我们脚下。”
沈清辞猛地回过神，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举起手里的归墟印，用尽全身力气将灵力注入其郑尽管归墟印的光芒依旧黯淡，但这一次，却有一丝微弱的莹白光芒从印面渗出，落在她脚踝的黑色纹路上。
黑色纹路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灼烧般退缩了几分。
“我不会帮你的。”沈清辞一字一顿地道，声音虽然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墨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把你救回来。”
墨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刺骨：“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他抬手对着沈清辞一指点出，一股凝练的黑色怨气如同利箭般射向她的胸口。沈清辞下意识地举起归墟印挡在身前，那道怨气撞在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归墟印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沈清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殿外射了进来，精准地击中了墨渊的肩膀。墨渊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肩膀上的玄色长袍被金光灼出一个焦黑的大洞，露出里面同样焦黑的皮肤。
喜欢清辞人生路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清辞人生路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