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触手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袭来,墨渊猛地侧身,归墟印记的蓝光在指尖炸开,将最近的一条触手劈成两段。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黑雾,落地后竟化作无数只虫子,朝着他的脚踝爬来。
“这些是寄生者的幼虫!”李玄风不知何时出现在宫殿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贴满了黄色符纸,“被它们碰到会被啃食灵力!”他挥剑斩向虫群,符纸燃烧的火光暂时逼退了虫潮。
林浩却像是没看见这些虫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血池表面的沈清辞虚影上,眼神狂热又痛苦:“清辞,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他伸手去抓虚影,却只穿过一片血色涟漪。
“没用的。”血池里的沈清辞缓缓睁开眼,她的瞳孔一半是冰蓝,一半是漆黑,“我已经和血池绑定了,除非……”她的目光落在墨渊腕间的印记上,声音突然变得微弱,“双印合璧,才能斩断联系……”
话音未落,青铜棺的棺盖彻底崩裂,露出里面的景象——棺内没有尸身,只有一层厚厚的冰晶,冰晶里冻着一枚与墨渊腕间一模一样的归墟印记,只是颜色是深邃的黑色。
“那是……另一半归墟印?”墨渊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归墟双印是他和沈清辞各持其一,没想到真正的双印竟封印在青铜棺里。
“初代布阵者当年将归墟印一分为二,白印镇阵眼,黑印锁深渊。”李玄风一边抵挡不断涌来的触手,一边解释,“沈氏一族传承的,其实只是白印的仿制品,真正的白印早就随着初代掌门的血脉融入了你的体内!”
墨渊脑中轰然一响,难怪他第一次见到归墟印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难怪沈清辞双印本是一体——他才是真正的白印持有者!
“那清辞的印记……”
“是她用自己的精血伪造的。”李玄风的声音带着愧疚,“三年前归墟阵第一次松动时,她就发现了真相。为了稳住阵眼,她以沈氏血脉为引,强行凝聚出假印,这才……被寄生者盯上。”
林浩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周身的黑气暴涨:“你们都在骗我!她明明过,只有我能帮她!”他转身扑向墨渊,黑气在他掌心凝成一柄长剑,“我要杀了你,让她看看谁才是真心对她!”
墨渊侧身避开剑锋,归墟印的蓝光顺着手臂蔓延到掌心:“你清醒一点!你体内的寄生者在利用你!”他一掌拍在林浩胸口,蓝光瞬间侵入对方体内,那些缠绕在林浩经脉中的灰色丝线剧烈扭动起来。
“啊——”林浩痛苦地跪倒在地,他脖颈处的青色勒痕突然渗出黑血,“是……是它……”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它一直在骗我……只要杀了你,清辞就会……”
血池里突然掀起巨浪,无数张沈清辞的脸在浪涛中尖叫:“别信他!杀了林浩!他体内藏着寄生者的核心!”
“不!是假的!”另一个沈清辞的声音从青铜棺里传来,“墨渊,别伤害他!勒痕里有真相!”
墨渊一时分不清哪个声音才是真的。他看向林浩脖颈处的勒痕,那些黑血正顺着纹路形成一个诡异的符号——与青铜棺上的归墟纹恰好相反。
“这是……反印?”李玄风惊呼,“寄生者用反印控制了他的魂魄!”
就在这时,阿竹突然从宫殿顶部的横梁上跳下来,手里抓着一根断裂的黑色藤蔓:“哥哥你看!这个会流血!”藤蔓的断口处确实滴着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坑。
墨渊突然想起沈清辞在水镜里的话:“寄生者的本体在血池最深处。”他看向沸腾的血池,那些不断涌出的触手都连接着池底,而在血池中央,有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里隐约能看到一颗跳动的肉球。
“阿竹,用镇魂木的灵力护住林浩!”墨渊将一枚护身符塞给家伙,转身冲向血池,“李长老,帮我拦住触手!”
“心!”李玄风挥剑斩断缠向墨渊的触手,却被另一条触手抽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寄生者能模仿人心底的执念,你看到的清辞……可能是假的!”
墨渊已经跃到血池边缘,归墟印的蓝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那些试图靠近的幼虫一碰到蓝光就化作黑烟。他低头看向血池表面的沈清辞虚影,对方正悲韶看着他:“墨渊,别过来,我已经被污染了……”
“你过,双印合璧能斩断联系。”墨渊伸出手,腕间的白印与青铜棺里的黑印同时亮起,“现在,该让它们回家了。”
他纵身跳入血池,冰冷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窒息福归墟印的蓝光在水中形成一个透明的气泡,无数记忆碎片顺着气泡壁飘过——有沈清辞在玄宫后山练剑的身影,有她偷偷给冰河谷的雪狐喂食的画面,还有她第一次见到归墟印时,眼中闪过的恐惧与决绝。
“原来你早就知道……”墨渊喃喃自语,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这是归墟印带来的共鸣,是沈清辞残留在血池里的意识。
气泡带着他沉入漩涡,那颗跳动的肉球越来越近,它表面布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里都映着不同修士的脸——有玄宫的弟子,有北境的牧民,甚至还有一些早已作古的名字。
“这是……所有被吞噬的魂魄?”墨渊心中震撼,寄生者的本体竟然是以魂魄为食的怪物。
肉球突然张开一张巨口,喷出一股黑色的粘液,粘液落在气泡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墨渊立刻催动灵力修补,却发现归墟印的蓝光正在减弱。
“你的灵力快不够了!”李玄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和阿竹正被无数触手围攻,“快让双印合璧!”
墨渊看向青铜棺的方向,黑印的光芒越来越盛,似乎在呼应他的召唤。他猛地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白印上:“以我之血,引印归位!”
白印突然脱离他的手腕,化作一道蓝光射向青铜棺。黑印也同时飞出,两道光芒在血池中央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渊底都在颤抖,血池里的液体开始倒流,那些寄生者的触手纷纷缩回池底,发出凄厉的惨剑
林浩脖颈处的反印突然炸开,他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眼中的暗红光点彻底消失:“我……我解脱了?”
血池表面的沈清辞虚影变得清晰起来,她笑着看向墨渊:“墨渊,谢谢你。”
就在双印即将融合的瞬间,异变突生——一道黑影从肉球里钻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沈清辞的虚影,竟直接钻进了她的眉心!
“清辞!”墨渊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双印形成的光幕挡住。
沈清辞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嘴角勾起一抹与寄生者如出一辙的笑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她抬手一挥,那些刚刚缩回池底的触手再次涌出,这一次,它们的末端都长着归墟印的纹路。
“她被寄生者的本体占据了!”李玄风绝望地喊道,“双印合璧唤醒了最强的寄生体,它现在附在清辞身上!”
墨渊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突然注意到,沈清辞的嘴角虽然带着诡异的笑,眼角却有一滴冰晶滑落——那是她最后的意识在挣扎。
“墨渊……杀了我……”沈清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痛苦,“别让它……出去……”
被黑影占据的沈清辞缓缓抬起手,双印融合产生的光幕竟开始出现裂痕。她身后的空间裂隙剧烈扩大,隐约能看到玄宫的山门已经出现在裂隙另一端,无数黑色的幼虫正顺着裂隙往外爬。
“游戏开始了。”占据沈清辞身体的寄生者本体发出混合着男女的诡异声音,她指向墨渊,“归墟印的持有者,你会是我最好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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