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阵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像是有巨兽在地下翻身。沈清辞扶着墨渊往回走,脚下的冰层不时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会裂开。
“不对劲。”墨渊捂着还有些发僵的手臂,眉头紧锁,“冰魄净化邪气的过程应该是温和的,不该有这么大动静。”
沈清辞也察觉到了异常。来时还沉寂的冰河谷,此刻竟刮起了旋风,卷起地上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更奇怪的是,空气里除了寒气,还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是血,又带着草木腐烂的味道。
“往那边看。”墨渊突然指向归墟阵的方向。
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原本被黑气笼罩的阵眼位置,此刻竟亮起了诡异的红光,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冰原上。红光中夹杂着扭曲的黑影,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凝成兽状,发出凄厉的嘶吼。
“是邪气反噬!”墨渊的声音沉了下去,“冰魄的力量太强,那些被压制的邪气在拼命反抗,阵眼快撑不住了!”
沈清辞心头一紧。她想起守冰人石碑上的记载——归墟阵一旦崩裂,被封印的“万厄之源”就会现世,到时候不仅冰河谷,整个北境都会沦为炼狱。
“我们得去稳住阵眼。”她加快脚步,斩霜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
墨渊却拉住她:“等等。你有没有想过,冰狱使者为什么非要抢冰魄?他明知冰魄能净化邪气,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设下陷阱?”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沈清辞。是啊,冰狱使者一直以邪气为依仗,若是归墟阵崩裂,万厄之源现世,对他只有好处,他根本没必要阻止他们取冰魄。除非……
“他的目标不是冰魄,是借冰魄之手毁了归墟阵!”沈清辞瞬间想通了关键,“冰魄力量太强,而归墟阵已经被邪气侵蚀了百年,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净化!他故意让我们找到冰魄,就是想让我们亲手毁掉封印!”
墨渊点头:“没错。而且他刚才在冰宫的话,未必全是假的——守冰人可能真的不在了,否则阵眼异动,他们不可能毫无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没有守冰人协助,仅凭他们两个,能稳住即将崩裂的归墟阵吗?
正犹豫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清辞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布斗篷的少年朝他们跑来,斗篷下露出半张清秀的脸,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焦急。
“你们是……来救阵眼的?”少年跑到他们面前,喘着气问道,声音带着点沙哑。
沈清辞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谁?”
“我叫阿竹,是守冰饶后裔。”少年扯下斗篷,露出额头上一个淡青色的图腾,与冰门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我爷爷是最后一个守冰人,三前他去世了,临终前让我守着阵眼,可我……我控制不住那些邪气。”
他着,眼圈红了,指着归墟阵的方向:“刚才冰狱使者的分念来过,他会有人带冰魄来,让我想办法把冰魄的力量引入阵眼最薄弱的地方……我刚才躲在暗处,看到你们打败了他的分念,还拿到了冰魄。”
墨渊皱眉:“你知道那会毁掉阵眼?”
阿竹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我……我不知道。我只想着爷爷的,冰魄能净化邪气,我以为……以为那样能救阵眼。直到刚才阵眼发红,我才发现不对劲。”
沈清辞看着他额头上的图腾,又看了看他那双清澈却带着惶恐的眼睛,心里的警惕消了大半。她想起自己刚下山时,也是这样懵懂,面对危机只会手忙脚乱。
“现在不是这些的时候。”她上前一步,“阿竹,你爷爷有没有告诉你,怎么才能温和地释放冰魄的力量?”
阿竹眼睛一亮,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有!这是爷爷留下的守阵手记,里面记载了‘缓流阵’的画法,是能缓冲冰魄的力量,让它慢慢渗透进归墟阵。可是……”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学会怎么画,爷爷要等到我十六岁才教我。”
沈清辞接过兽皮卷,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像水流一样蜿蜒曲折,每个拐点都标注着奇怪的符号。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这缓流阵其实是利用地形引导力量,就像在湍急的河流里设下堤坝,让水流变得平缓。
“我会画。”墨渊凑过来看了一眼,指尖在虚空中比划了几下,“这是上古水纹阵的变种,我在古籍上见过。”
沈清辞又惊又喜:“真的?”
墨渊点头,眼神却有些复杂:“不过需要纯阳极脉的力量催动。清辞,只能靠你了。”
沈清辞握紧斩霜剑,看向归墟阵的方向。红光越来越亮,连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地面的震动已经到了让人站立不稳的地步。
“阿竹,告诉我缓流阵的阵基在哪里。”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阿竹指向阵眼外围的三座冰丘:“就在那三座冰丘下面,每座冰丘里都有一个凹槽,需要把阵纹的躲嵌进去。”
“好。”沈清辞看向墨渊,“你帮我护法,我去画阵。”
墨渊点头,从怀里掏出暖玉递给她:“拿着,虽然你的纯阳极脉能抵御寒气,但阵基在冰丘深处,里面的阴煞之气很重。”
沈清辞接过暖玉,触手温润。她看了一眼墨渊,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阿竹,转身朝着最近的一座冰丘跑去。
冰丘比看起来更陡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滑溜溜的。沈清辞运转灵力,脚尖在冰面上轻点,如一只灵猫般向上攀爬。越往上,阴煞之气越重,像是无数冰冷的针在刺她的皮肤,但暖玉散发的暖意护住了她的经脉,让她没有受到侵蚀。
爬到冰丘顶端,果然看到一个半尺深的凹槽,里面积着厚厚的冰碴。沈清辞用斩霜剑将冰碴清理干净,然后按照兽皮卷上的纹路,以指尖为笔,引动体内的纯阳极脉之力,在冰面上画出第一道阵纹。
金色的纹路刚一成型,就像活了过来,顺着冰面蜿蜒而下,朝着阵眼的方向延伸。与此同时,归墟阵的震动似乎减弱了一丝,红光也黯淡了少许。
“有用!”沈清辞心中一喜,正准备画第二道阵纹,身后突然传来阿竹的惊呼:“心!”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冰丘另一侧窜出,直扑她的后心。那黑影速度极快,带着浓烈的腥臭味,仔细看去,竟是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冰狼,獠牙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渍。
“是邪化的冰原狼!”阿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它们被阵眼的邪气吸引,变得越来越凶了!”
沈清辞来不及多想,侧身避开冰狼的扑击,同时挥剑斩向它的脖颈。“噗嗤”一声,冰狼的脑袋应声落地,但伤口处并没有血流出来,反而涌出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郑
可就在这时,更多的黑影从四周的冰丘后窜出,数量竟有十几只之多,个个眼神赤红,死死地盯着她。
沈清辞握紧斩霜剑,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她能对付一只两只,但这么多邪化的冰狼同时扑上来,她根本招架不住,更别继续画阵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蓝光突然从下方射来,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的一只冰狼。那冰狼瞬间被冻成了冰块,“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是墨渊!他不知何时凝聚了冰箭,正用灵力驱动着,帮她阻挡冰狼的进攻。
“快画阵!”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撑不了多久!”
沈清辞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知道他体内的蚀骨寒丝还没完全清除,强行催动灵力对他损耗极大。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继续在冰面上画阵。
金色的阵纹一道道成型,朝着另外两座冰丘的方向延伸。归墟阵的震动越来越弱,红光也渐渐变成了柔和的蓝光。
但邪化的冰狼也越来越疯狂,不断冲击着墨渊的防御。终于,在沈清辞画出最后一道阵纹的瞬间,一只冰狼突破了墨渊的防御,朝着她扑了过来。
这一次,她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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