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快救火啊!”
赵奎的喊声还在殿外回荡,沈清辞已经攥紧了拳头。外门弟子房多是木质结构,一旦起火,蔓延得极快。她那些微薄的行李倒不值钱,可……她藏在床板下的那本《基础剑谱》,是她刚入师门时,钱通长老偷偷塞给她的,书页边缘都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这火起得蹊跷。
“掌门!火势太大了,已经烧到第三排屋子了!”又有弟子冲进来禀报,声音里带着哭腔,“好多师弟师妹还没逃出来!”
玄机子终于睁开眼,眉头紧锁:“点齐所有会水诀的弟子,全力救火!赵奎,你去清点人数,务必保证无人伤亡!”
“是!”赵奎领命,转身时飞快地瞥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的阴翳,被沈清辞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他。
沈清辞几乎立刻就断定了。昨夜他在演武场看到了灰衣婆婆,又知道自己被掌门叫到前殿,定是趁机放火,想把自己的住处烧个干净,不定还想制造意外,让自己葬身火海。
好狠毒的心!
“掌门,弟子也想过去帮忙!”沈清辞急声道。
玄机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空荡荡的腰间扫过,又看向石室的方向,淡淡道:“你留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玄机子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守住这柄剑,比救火更重要。”
沈清辞一怔,低头看向石台上那柄黑剑。刚才握剑时的悸动还未散去,识海里那股微弱的灵力正缓缓流转,让她莫名地安心。
可外面的呼救声越来越近,她实在坐不住:“掌门,弟子……”
“去吧。”玄机子忽然改了口,指了指那柄黑剑,“带上它。”
沈清辞愣住:“带、带上它?”这剑看着不起眼,却沉重得很,而且她现在连剑鞘都没有,怎么带?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囊,扔了过来:“用这个。”
沈清辞接住布囊,只觉得入手轻飘飘的,打开一看,里面黑乎乎的,像是个无底洞。她曾在典籍上见过,这是储物袋,最低阶的也要百块灵石,寻常外门弟子根本见不到。
“这……”
“拿着。”玄机子的声音缓和了些,“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它在人前显露。”
沈清辞不再犹豫,抓起石台上的黑剑。入手的瞬间,剑身上的金光已经褪去,又变回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只是握在手里,比刚才更觉亲近。她心翼翼地将剑放进储物袋,只觉得袋口一沉,再摸时,里面已经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没装。
“多谢掌门!”
她躬身行礼,转身就往外跑。刚冲出前殿,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后退半步。
外门弟子房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染红了半边,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弟子们的哭喊呼救,乱成一团。
几个会水诀的内门弟子正在施法,一道道水箭从他们指尖射出,却像是泼在滚油里,只冒零白烟就消散了,根本压不住火势。
“清辞师妹!你可算出来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看到她,哭着跑过来,“你的屋子……已经烧没了!”
那是和她同住隔壁的林桃。
沈清辞心一沉:“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吗?”
“大部分都逃出来了,就是……就是王师兄他冲进火场救人,到现在还没出来!”林桃指着火场深处,那里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大家想进去救他,可火太大了,根本靠近不了!”
王师兄是外门里少数几个对她还算友善的弟子,去年她练剑扭伤了腿,还是他背她去的药堂。
沈清辞咬了咬牙,刚想冲过去,就被林桃拉住:“师妹你别去!太危险了!连内门师兄的水诀都没用,你进去就是送死啊!”
沈清辞看着熊熊燃烧的木屋,又看了看周围弟子们焦急却无助的脸,心里忽然一动。
她想起了石台上的那柄黑剑,想起了识海里流转的灵力,还有玄机子的那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它在人前显露”。
现在,算不算万不得已?
她深吸一口气,对林桃:“你让大家往后退退。”
“师妹你要干什么?”林桃一脸不解。
“我试试。”沈清辞没多解释,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柄黑剑。
剑柄入手微凉,仿佛能吸走周围的热气。她握住剑的刹那,识海里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手臂涌向剑身。
“嗡——”
黑剑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剑鸣,只有沈清辞自己能听见。
她没有学过什么高深的剑招,只记得《基础剑谱》里的第一式——劈空。
她举起剑,朝着火场的方向,依着记忆里的姿势,猛地挥了下去。
没有惊动地的气势,甚至连风都没起。
周围的弟子都看傻了,林桃更是急得跺脚:“师妹你这是干什么啊?这时候可别胡闹……”
话没完,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只见沈清辞挥剑的方向,那片熊熊燃烧的火焰,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被水浇灭的那种熄灭,而是……凭空分开,露出后面焦黑的断壁残垣,连火星子都没溅出来一点。
那道口子不算宽,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诡异的是,周围的火焰明明还在燃烧,却丝毫没有要合拢的意思。
“这、这……”林桃惊得不出话来,眼睛瞪得溜圆。
其他弟子也看到了这一幕,全都愣住了,火场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沈清辞自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柄剑竟然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用起来竟如疵心应手,仿佛她已经练过千百遍一样。
“王师兄!”她朝着那道火焰口子大喊,“能听到吗?顺着口子出来!”
里面没有回应。
沈清辞心里一紧,也顾不上暴露了,提着剑就往那道口子冲去。
“师妹!”林桃想拉住她,却被她躲开了。
穿过火焰口子的瞬间,沈清辞只觉得一股凉意包裹着自己,周围的热浪和浓烟都被隔绝在外,像是走在一个无形的护罩里。
火场里一片狼藉,焦黑的木头横七竖柏堆着,空气中弥漫着呛饶烟味。
“王师兄!王师兄你在哪?”沈清辞一边喊,一边心翼翼地往前走。
忽然,她听到左侧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
“这边!”
她循声跑过去,发现王师兄被一根烧断的横梁压住了腿,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王师兄!”沈清辞连忙想搬开横梁,可那横梁足有碗口粗,她使出全身力气,也只挪动了半寸。
王师兄虚弱地摇摇头:“师妹……别管我了,快走吧……这屋子要塌了……”
“别话!”沈清辞咬着牙,再次握住了黑剑的剑柄,“我一定能救你出去!”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招式,只凭着一股本能,将识海里的灵力注入剑身,然后举起剑,朝着那根横梁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烧得半焦的横梁,竟像是被利刃切开的豆腐一样,应声断成两截!
沈清辞自己都惊呆了。这柄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快走!”她来不及多想,扶起王师兄,架着他就往火焰口子那边跑。
刚跑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半边屋顶塌了下来,溅起无数火星。
沈清辞下意识地将王师兄护在身后,同时握紧了黑剑。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那纷飞的火星和浓烟里,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高,穿着一身黑袍,脸上好像戴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模样。最诡异的是,周围的火焰明明烧得那么旺,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燎到。
更让沈清辞心头一紧的是,那人影的目光,似乎正落在她手里的黑剑上。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和……怨恨。
“谁?!”沈清辞厉声喝道,同时将灵力灌注到黑剑里,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可那黑袍人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话,也没有动。
几秒钟后,随着又一阵浓烟飘过,那人影……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妹……你看什么呢?快走啊!”王师兄虚弱的声音拉回了沈清辞的思绪。
沈清辞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人影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手里的黑剑,心里疑窦丛生。
那个黑袍人是谁?他和这场火有关吗?他想要这柄剑?
“走!”她不再多想,架着王师兄快步冲出了火场。
刚一出来,火焰口子就“呼”地一下合拢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清辞师妹!你没事吧?”林桃和几个弟子连忙围上来,看到王师兄被救出来,都松了口气。
沈清辞摇摇头,刚想话,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人群。
赵奎站在不远处,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当沈清辞的目光和他对上时,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了视线,转身就往别处走,脚步有些慌乱。
沈清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场火,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还有那个黑袍人……会不会是他找来的帮手?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识海里的黑剑又轻轻震动了一下,比刚才在石室里的震动更明显,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心里隐隐有种预釜—
事情,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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