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死寂持续了很久。
颁奖典礼简短得惊人，与其是颁奖，不如是陈维民教授一个饶宣告。
陈维民亲自走下台，将一张现金支票拍进林风手里。
“省科协特批的特等奖奖金，税后二十万。”陈维民看着林风，语气郑重到了极点，“林风，别让世俗的眼光毁了你的赋。你这脑子，是整个物理学界的宝贝。”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支票。
二十万。
这串数字在这个年代，对一个底层家庭来，无异于文数字。
老妈每凌晨四点起床去后厨洗碗，手上的冻疮裂了又结，结了又裂。出租屋的暖气片坏了两年，房东死活不给修。
这二十万，够她挺直腰板休息好一阵子了。
“谢谢陈老。”林风声音平静，将支票对折，随手揣进校服兜里。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受宠若惊的狂喜。
林风拎起单肩包，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出会场。
另一边，临海三中回程的大巴上。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浩坐在最后一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双手死死攥着手机。
他根本没看完交叉答辩的后半段。在林风推导到第三行公式、全场专家像疯了一样拍照的时候，王浩就受不了那种强烈的刺激，找了个拉肚子的借口偷偷溜出了集训营。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凭什么？他一个上个月才考17分的废物，凭什么能踩在所有人头上！”
王浩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点开手机相册。里面躺着一段视频，那是他刚才趴在二楼观摩区护栏上偷偷录下来的。
画面里，林风双手插兜，面对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量子力学参数，一动不动地站了足足三秒。
对于懂行的人来，这三秒是林风开启绝对专注，用变态级算力进行心算的瞬间。
但在王浩眼里，这就是绝佳的素材。
他熟练地打开剪辑软件，把后面林风开口报出精确答案、以及在黑板上疯狂降维推导的画面全部一剪没。
只留下林风面对题目“发呆”的那三秒。
接着，他恶毒地给视频加上了极其刺耳的底噪，营造出一种全场都在嘘声的错觉。
剪辑完成，保存。
王浩点开高三二班的班级微信群，直接把这段视频发了出去。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兄弟们！实锤了！林风在省赛答辩环节直接发疯！”
“面对全英文的交叉学科试卷，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在台上足足傻站了半分钟！”
“专家当场发飙，差点把他骂下台！也就是为了保全咱们临海市的面子，才没直接让保安把他轰出去！”
消息一发，原本死气沉沉的班级群，瞬间炸锅。
体育委员陈磊第一个跳了出来。
陈磊：“我就嘛！二模他绝对是作弊！到了省里那种真刀真枪的高端局，立马原形毕露！”
刘波：“笑死我了，还以为他真成神了呢，原来是个上去罚站的丑。”
张强：“丢人丢到省里去了，咱们二班的脸都被他丢光了！等他回来，必须让他滚出咱们班！”
群里的消息刷屏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原本因为林风二模考了745分而感到恐惧和嫉妒的人，此刻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掀起了一场针对林风的“清算狂欢”。
全班都在鄙夷，都在嘲讽。
王浩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病态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
只要我把水搅浑，只要全班人都认定他是个作弊的废物，那他就算拿了奖也是个笑话！
就在王浩洋洋得意的时候，一条消息突兀地插了进来。
苏沐雪：“王浩，你视频为什么只发一半？”
群里瞬间一静。
苏沐雪坐在大巴前排，看着群里的满屏恶毒，气得手指发抖。
苏沐雪：“他明明在三秒内出了退相干阈值的正确答案，连国家队教练的错题都指出来了！你为什么要把后面的满分推导过程剪掉？”
王浩冷笑一声，手指敲得飞快。
王浩：“哟，苏校花，你这就不讲理了吧？我这可是实拍记录！大家都长着眼睛呢，谁看见他解题了？”
王浩：“他指点国家队？苏沐雪，你是不是被那个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连这种离谱的话都得出来？”
陈磊立刻跟风：“就是啊苏大校花，你可别被他的苦肉计骗了。他要是真那么牛，怎么不拿个特等奖回来看看？”
“估计是被专家赶出来，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哭呢吧！”
群里的风向瞬间倒转，开始阴阳怪气地挤兑苏沐雪。
苏沐雪看着这些冥顽不灵的同学，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跟这群装睡的纯坏种，根本解释不通。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点进了群设置，果断按下“退出群聊”。
与此同时。
临海三中，高三数学教研室。
班主任赵德明正端着保温杯，看着手机里的班级群消息。
王浩发的那段掐头去尾的视频，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视频里，林风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台上，面对屏幕上的题目毫无反应。
赵德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这两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自从二模成绩出来后，他这几一直提心吊胆。
局长亲自来学校给林风站台，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林风真的成了才的错觉。
如果真是那样，他这个三番五次羞辱林风的班主任，脸面肯定挂不过去。
现在看来，果然是自己多虑了。
“我就，一个连大专线都摸不到的差生，怎么可能突然开窍？”
赵德明冷笑着把保温杯重重磕在办公桌上。
旁边的物理老师探过头来：“老赵，怎么了？林风在省赛出结果了？”
“出什么结果！丢人现眼的结果！”
赵德明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作弊骗来的成绩，一到省赛现场就露馅了。站在台上跟个傻子一样，一问三不知！”
“我就知道这子是个靠作弊的毒瘤。”赵德明靠在椅背上，眼神阴冷，“等这子回来，我看他怎么收场！这次非得让他搬到走廊上去听课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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