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非凡的阵道本源触碰黑晶表面时，他听到了一个与之前任何归墟信息都不同的。
不是冷嘲。不是威胁。甚至不像发出的。
是一种反复循环的、机械般的——
根锚……锁定……厚土玄狱……法则密度……低于阈值……申请……启动替代方案……替代方案……已批准……执行汁…
指令的极单调。单调的来源是——发出这个指令的不是，不是，是某种。
系统不会。
系统只会。
青璃在他旁边轻声：它在……汇报？
王非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归墟不是一个人。他，它是一个系统——一个有汇报链的系统。表层锚点、根锚、还有某个——它们在互相通信。
通信的方式——王非凡的阵道视野能到——是法则波。法则波是九狱的无线通讯——它通过灵气的传递信息。脉动的频率极低。低的频率意味着传得远。
根锚发出的法则波传向哪里——王非凡用阵道本源了一下。
追的方向是。
穿过岩层、穿过虚空、连接到——
王非凡丹田里的混沌本源发出了一声极沉的。文内容是——
仙界。
仙界是根锚的。
仙界在厚土玄狱的法则。
仙界在收——这句话，压得王非凡喘不过气。
不是怕。是。
一路走来，他砸的每一枚锚，都是。炎狱的熔池，管的是一块地。寒狱的祭坛，管的是一片冰原。妖界的枯树，管的是一方枯土。
可眼前这一枚，是直接管着的。
它不是归墟使者在操作。是在操作。
一个矿奴，赌上一条命，去撼动一个。
王非凡想起父亲。
父亲的火铜器铺，开在赤焰城的老巷里。铺子很。到一做不出三件铜器。
有一年，火灵族的外门弟子来收。例钱重，父亲给不出。那弟子把父亲的炉子掀了。
父亲没有闹。父亲只是把掀倒的炉子扶起来，重新烧。
烧了一一夜。
烧完，他敲了一件铜铃。铃很。到孩能握进手心。
父亲把铃挂在铺门上。
风一吹，铃就响。
那一年，例钱还是交了。炉子还是被掀过。可那口铜铃，一直挂着。挂了很多年。
王非凡那时候不懂，父亲为什么不闹。
现在他懂了。
父亲不闹，是因为没用。父亲能做的，是把炉子扶起来，重新烧铃挂上。
一件的、能响的铜铃。
王非凡低头，看着自己贴在地面上的手。
他的手，现在就是那口。
。轻。可它。
给谁听？
响给听。
我们不砸它。王非凡。
青璃看着他。
不砸？
砸了，它会。王非凡，我们要做的——是让它觉得，厚土玄狱不值得再抽了
怎么让它觉得？
王非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开始那段机械的指令。
根锚……锁定……厚土玄狱……法则密度……低于阈值……申请……启动替代方案……
他把这段指令，一个字一个字地，拆开。
然后，他在心里，把其中一个，改了一下。
。
他要改的，是。
不是让厚土玄狱。
是让系统——厚土玄狱已经好得不用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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