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这句话一出口，坐在旁边的特努斯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再这么聊下去，苹果都要改姓陆了。
特努斯试图把脱轨的谈判拉回正轨：
“陆先生，库克先生刚才只是句玩笑话，他的意思应该不是要给您继续出让股份。毕竟以苹果目前超过五万亿美金的体量，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股份，在个人股东序列里也已经是极其庞大的文数字了。如果再往上涨，那董事会那边根本……”
库克挥挥手，打断了特努斯的解释：“约翰，不用替我解释，我就是这个意思。”
特努斯：“？”
陆明意味深长地看着对面的库克，一时之间还真有些猜不透这个美国老头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库克开口道：“陆先生现在手里持有苹果百分之一的股份。如果我们双方在汽车品牌命名上达成一致，我可以代表管理层出面与华尔街的机构股东进行协商，让陆先生手里的持股比例，直接增加到百分之五。”
“蒂姆！”特努斯失声惊呼：“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当前我们苹果公司最大的机构股东，是先锋领航集团和贝莱德集团，他们两家在公开市场上的最新持仓比例，一个占百分之九点六三，一个占百分之七！”
“如果让陆先生直接持有百分之五的苹果股份，那他的持股量将直接超越道富集团，一跃成为整个苹果公司的第三大股东了！”
百分之五的苹果股份。
按照目前纳斯达克五万亿美金的总市值计算，那是整整两千五百亿美金的筹码。
库克连只是轻轻点零头：“对，就是这个情况。”
特努斯僵在原地，“是这个情况？”
库克根本没再看特努斯，而是看向陆明：
“陆先生，为了保留‘Apple car’这个名字，我把压箱底的诚意都拿出来了。这个条件，你以为如何？”
陆明轻轻摩挲着下巴。
百分之五的苹果股份。
加上之前那百分之一，实际上自己只需要再增持百分之四，也就是再掏两千亿美金。
对于拥有系统2.5版本、每固定入账四亿两千万美金离岸迷雾资金的陆明来，两千亿美金也就是一年多的流水而已。
但这两千亿美金一旦变成苹果公司的实名股权，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百分之五的持股比例，意味着他在苹果的董事会上将拥有真正的话语权，甚至拥有随时发起临时股东大会、否决重大供应链决议的博弈筹码。
这无疑是给未来与台积电魏哲家的正面交锋中，凭空增加了一座重达万钧的砝码。
且不库克今突然抛出这么大一块肥肉，背后到底安着什么居心，又在打什么算盘。
至少在客观事实上，这笔买卖对自己、对云梦投资而言，百利而无一弊。
陆明看着库克问道：
“钱不是问题。但我想知道，这额外百分之四的股份，你准备从哪里给我变出来？”
库克回答：“全部走场外大宗协议转让。这部分股份，从先锋领航、贝莱德和道富集团等几个大股东手里出，每家各自从底仓里匀出一点几的份额，拼凑出百分之四交割给你。”
陆明挑了挑眉：“你能服他们？”
库克：“不太能。需要陆先生和我一起。”
陆明深深地看了库克一会儿，随后脸上的严肃逐渐散去，展颜一笑：“可以。既然库克先生把话到这个份上了，如果真是这么操作的话，我可以同意‘Apple car’这个叫法。”
随后陆明看看特努斯，又补了一句：
“实话，真要让我彻底放弃苹果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巨大品牌优势，从零开始去海外市场砸钱购买消费者，我也确实有点舍不得。现在大家各退一步，也算皆大欢喜。”
见陆明终于松口，库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泰坦计划头顶最大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搬开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里，三人又就整车底盘架构、森翔通用AI大模型与ioS车载系统的底层协议互通、以及云梦汽车研发中心第一批硅谷工程师的入驻时间等具体细节聊了很多。
一直聊到中午十二点半，窗外的日头升到正空，这场决定未来十年全球智能汽车格局的闭门会谈才算正式告一段落。
陆明原本打算留两人在云梦大厦顶层的私人餐厅吃顿便饭，但库克婉言谢绝了，表示要去一趟省委省政府。
陆明点点头：“你们早去早回，别耽误晚饭。”
……
去往省会的车上，库克闭目养神。
特努斯再也忍不住了：“你真是疯了，蒂姆！那可是整整百分之五的苹果股份！你到底在想什么？”
库克没有看着情绪激动的接班人缓缓道：“约翰，你太关注硅谷实验室里的那些参数了，你需要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点。你要知道，我们既然已经同意将泰坦计划的全球研发中心放在云梦，那么顺理成章的，未来Apple car的整车制造基地、核心零部件集群，也必然会全部落户在云梦。”
“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美金的重资产砸在这里，上百万辆汽车要从这里下线运往全球。只有用百分之五的苹果股权，把陆明的个人利益和苹果的市值捆绑在一起，让他真正以主饶身份深度参与进来，这辆车他才会掏出全部家底、用尽全力去帮我们造。”
特努斯：“？”
库克继续解释：“你要搞清楚，这里是哪里。在中国做这么大体量的生意，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它离不开这里的官场，更离不开这里的政策风向。
有了陆明这个苹果第三大股东顶在前面，这一切就都不用我们费心去跑了，我们也根本不必担心未来在土地、税务、环保、数据安全或者劳工问题上会遇到任何暗坑。因为只要有人想动Apple car，那就是在动他陆明，陆明自己就会出面，帮我们搞定官方层面的一切阻碍。”
特努斯皱起眉头：“我不理解，蒂姆。难道没有陆明，这些政府公关和政策合规的事情，靠我们苹果自己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就搞不定吗？我们在郑州、在深圳、在上海跟当地政府打交道已经超过二十年了，他们哪次不是把我们奉为座上宾？”
库克轻轻摇了摇头：“手机组装厂随时可以拆走设备，但汽车重工业一旦落地，就是生根发芽，再也搬不走了。你要知道，这是中国，在重资产领域，这里很多事情的发生，按照我们西方的商业法典来看是完全没有章法的。”
特努斯愣了一下，追问：“没有章法？什么意思？”
库克娓娓道来：
“我记得在很久之前，大概是二十年前吧，我去北京出差的时候，听当地商圈的朋友聊起过一个很有名的中国民营商人，名字叫兰世立。”
“那个兰世立当时也是风光无限的亿万富豪，他手底下有一家耗费巨资建立起来的民营航空公司，航线遍布全国。后来因为资金链和地方博弈的问题，有人出面，直接开价一元人民币，要收购他那家航空公司百分之百的全部股权。”
特努斯被勾起了模糊的记忆：
“等等，你这么一我好像有点印象了，我以前在沃顿商学院看亚洲商业案例简报的时候见过这个事。但后来不是，那个叫兰世立的老板性格很硬，死活没有在那份一元收购协议上签字吗？”
库克看着特努斯，缓缓点零头：
“对，他确实没有签字。”
“所以，后来他的航空公司就被直接勒令全面停飞了，最后整家公司直接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连那一块钱都没拿到。”
到这里，库克重新闭上眼睛：
“约翰，有陆明在，我们的Apple car，永远不会出现这个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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