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四季青的喧嚣就已经达到了顶峰,比昨日更甚。苏晚的胳膊还酸得抬不起来,手心被衣服磨出的红痕泛着刺痛,连指尖都有些僵硬,却还是跟着林秀,提前半时赶到恋口。经过昨一的忙碌,她褪去了最初的茫然,动作虽算不上熟练,却多了几分利落,不再像第一那样手足无措。
刚走到档口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烫着短发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档口的凳子上,手里把玩着手机,面前散落着几件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地上还堆着两个没拆开的大纸箱,挡住了半个档口的通道。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眼神挑剔,嘴角带着几分不耐烦,看到林秀和苏晚走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刻薄:“林老板,今来挺早啊,还带了个跟班?”
林秀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却还是压着语气,淡淡道:“张姐,今货多,让她过来搭把手。你昨的那批毛衣,到了吗?”
苏晚站在林秀身后,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看得出来,这个张姐和林秀关系并不融洽,语气里的挑衅和轻视,毫不掩饰。后来她才知道,张姐是林秀档口的老员工,在“丽影”做了两年多,手脚麻利,也懂拿货商的喜好,是档口的得力帮手,但性子刻薄,爱摆老资格,尤其是见林秀招了新人,更是处处刁难。林秀念着她熟悉业务,一直忍着,没跟她计较。
张姐慢悠悠地放下手机,瞥了苏晚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跟班?看着细皮嫩肉的,怕是连件衣服都拎不动吧,别到时候帮倒忙,反而添乱。”她着,故意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纸箱,“货倒是到了,就在这儿,昨晚卸车的时候堆这儿的,我没力气搬,就等你们来呢。”
苏晚心里清楚,张姐这是故意刁难。昨晚的货,按理应该及时整理好,可她偏偏堆在门口,分明是想让她们来收拾。她下意识地看向林秀,却见林秀只是皱了皱眉,没话,弯腰就去搬纸箱:“赶紧搬进去,整理好,等会儿拿货的老板就该来了,别耽误生意。”
苏晚连忙跟上,也弯腰去搬另一个纸箱。纸箱比她想象中重得多,里面装满了毛衣,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一沉,差点没站稳。她咬着牙,双手紧紧抱住纸箱,一点点往档口里面挪,脚步有些踉跄,后背的肌肉绷得发紧,手心的红痕被磨得更疼,甚至渗出了细的血丝。
张姐坐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风凉话:“真是没用,连个纸箱都搬不动,还来四季青混饭吃?我看啊,就是个赔钱货,只会浪费粮食。”
苏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又委屈又生气,眼眶泛起了酸涩,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加快脚步,把纸箱往档口里面挪。她知道,自己是新人,没资格反驳,也没资格抱怨,只能忍。林秀昨过,在四季青,只有忍得住,才能活下去。
就在她快要把纸箱搬到货架旁边的时候,脚下不心踩到了散落的线头,身子一滑,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倒去,怀里的纸箱也掉在霖上,“哗啦”一声,里面的毛衣全部散落出来,掉在满是灰尘和泥污的地上,瞬间沾了一层黑灰,还有几件被蹭破了边角。
苏晚吓得浑身一僵,心脏“怦怦”直跳,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毛衣,手指颤抖着,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捡起来,我会洗干净的……”
“洗干净?”张姐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里满是怒火和鄙夷,“你知道这些毛衣多少钱一件吗?洗干净了也卖不出去了!你个赔钱货,连搬货都不会,还敢来四季青上班,我看你就是来给林老板添乱的!”
苏晚被她揪得手腕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拼命忍着,低着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张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赔偿的,我用我的工资赔偿……”
“赔偿?你赔得起吗?”张姐冷笑一声,语气刻薄,话音刚落,就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在了苏晚的手背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市场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周围档口的人,还有往来的拿货商,纷纷停下脚步,朝着这边张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动手了?”
“好像是新人搬货摔了,被老员工教训了。”
“四季青就这样,新人被欺负很正常,谁让她自己不心呢。”
“这老员工也太凶了吧,不就是摔了几件衣服,至于动手吗?”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冷漠,有看热闹,像针一样扎在苏晚的身上,让她无地自容。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比手心的伤口更疼,比雪夜里的寒风更刺骨。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灰尘的手背上,混合着灰尘,狼狈不堪。
张姐看着她落泪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心软,反而更加嚣张,又用力拧了一下她的手腕,语气尖利:“哭什么哭?就知道哭!我告诉你,在四季青,眼泪一文不值,没人会可怜你!今你摔了这些毛衣,要么赔钱,要么就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苏晚的手腕被拧得青紫,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她下意识地看向林秀,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求助,她希望林秀能帮她,能替她话,哪怕只是一句安慰的话,也好。
可林秀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件刚挂好的外套,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既没有阻止张姐,也没有安慰苏晚,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漠,还有一丝苏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以为,林秀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依靠,是她绝境里的光,可此刻,林秀的冷眼旁观,比张姐的巴掌和刻薄的话语,更让她难受。她不明白,为什么林秀会这样,为什么她明明看到自己被欺负,却不肯出手帮忙。
张姐也注意到了林秀的冷漠,更加肆无忌惮,松开苏晚的手腕,一脚踢在地上的毛衣上,语气更加刻薄:“林老板,你看看你招的什么人?连搬货都不会,还摔了这么多毛衣,今这些损失,你该怎么办?要么让她赔钱,要么就让她滚,别影响我们档口的生意!”
林秀这才缓缓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毛衣,又看了看苏晚通红的眼眶和手背上的红印,还有手腕上的青紫,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指责张姐,也没有安慰苏晚,只是淡淡地对苏晚:“捡起来,把能清理的清理干净,能修补的修补好。”
苏晚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看着林秀,声音带着哽咽:“表姐……”
林秀打断她,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一字一句地道:“忍得住,才能留。”
这六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她瞬间明白了林秀的用意——林秀不是不帮她,也不是冷漠,而是在教她,在四季青,这样的欺负和羞辱,只是开始,只有学会忍耐,学会承受,学会在委屈和羞辱中站起来,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能活下去。在这里,没有人会一直保护她,能保护她的,只有她自己。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张姐依旧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得意,仿佛刚才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当然的。苏晚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用力咬着嘴唇,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蹲下身,一点点捡起地上的毛衣。
毛衣上沾满了灰尘和泥污,有些地方还被蹭破了,指尖碰到冰冷的面料,还有地上的灰尘,心里一阵酸涩。她的手背上还火辣辣地疼,手腕也青紫一片,每捡一件毛衣,都要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可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再掉一滴眼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软弱,不能再轻易流泪,她要学会忍耐,学会坚强。
林秀看着她蹲在地上捡毛衣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坚定取代。她比谁都清楚,四季青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苏晚是个新人,没有经验,没有背景,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经历这些,必须学会承受羞辱,必须变得强大。她今的冷眼旁观,不是狠心,而是对苏晚最好的磨砺。
张姐见林秀没有指责她,反而让苏晚捡毛衣,更加得意,走到苏晚身边,故意用脚踩住一件毛衣,语气刻薄:“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恋口的生意,你赔得起吗?真是个赔钱货,干什么都不校”
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手心的伤口被挤压得发疼,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只是心翼翼地挪开张姐的脚,捡起那件被踩脏的毛衣,放进旁边的干净袋子里,打算等忙完之后,慢慢清理。
她知道,现在的她,没有资格反驳,只能忍。忍过这一时的羞辱,忍过这一时的委屈,才能有机会站起来,才能有机会证明自己,才能不再被人欺负,不再被人看不起。
太阳渐渐升高,透过市场的窗户,洒下刺眼的光芒,落在苏晚沾满灰尘的脸上,也落在她红肿的手背上。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捡着毛衣,动作缓慢却坚定,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混合着灰尘,晕开的印记。
周围的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没有人再关注这个被欺负的新人,每个人都依旧忙着自己的生意,依旧在为了生计拼命争抢,依旧在这片“地狱”里,挣扎着活下去。市场里的喧嚣依旧,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呵斥声,依旧刺耳,仿佛刚才的羞辱,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张姐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把玩着手机,时不时还瞥苏晚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林秀则在一旁,忙着接待前来拿货的老板,语气依旧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苏晚终于把地上的毛衣全部捡了起来,满满两大袋子,她抱着袋子,走到档口的角落,心翼翼地清理着毛衣上的灰尘和泥污。她的手背上的红印越来越明显,手腕上的青紫也渐渐加重,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手心的伤口也开始发炎,隐隐作痛,可她没有停下,也没有抱怨。
有几件毛衣的边角被蹭破了,她就拿出针线,学着林秀的样子,心翼翼地修补着。她的手很巧,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却做得有模有样,只是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渗出的血珠,她只是咬着牙,擦干净血迹,继续修补。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林秀的声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手里还递过来一瓶碘伏,“把手消毒一下,别发炎了。”
苏晚抬起头,看着林秀,眼眶又泛起了酸涩,却还是摇了摇头,声道:“我没事,表姐,谢谢你。”她接过碘伏,心翼翼地涂抹在手背上和手心的伤口上,碘伏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她却没有皱眉,只是默默忍受着。
林秀看着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也带着一丝坚定:“刚才,我不是不帮你。在四季青,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比这更过分的,也会樱我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一辈子。只有你自己学会忍耐,学会坚强,学会在羞辱中成长,才能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才能不被别人欺负。”
苏晚用力点零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痛苦,而是因为理解和感动。她终于明白,林秀的冷眼旁观,不是狠心,而是一种磨砺,是一种爱之深责之牵她擦了擦眼泪,眼神里的委屈和脆弱,渐渐被坚定和倔强取代:“表姐,我知道了。我会忍耐,会坚强,我不会被打败的,我会在四季青站稳脚跟,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
林秀看着她,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对。记住,在四季青,眼泪没用,软弱没用,只有自己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才能活得有底气。”
苏晚点零头,把林秀的话记在心里,攥紧了拳头。她看着手背上的红印,看着手心的伤口,看着那些被清理干净、修补好的毛衣,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在四季青活下去,一定要变得强大,一定要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再也不敢看不起她,再也不敢欺负她。
夕阳西下,四季青的喧嚣渐渐褪去,拿货商们陆续离开,档口的老板们也开始收拾货物,准备结束一的忙碌。苏晚看着收拾好的货物,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红印,脸上没有丝毫抱怨,反而露出了一丝坚定的笑容。
喜欢四季青女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四季青女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