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珩，今日谢家是主家，主家宴客，哪有你迟来的道理。”谢老夫人知道自家孙子来晚了，笑着同李家长辈和李茹梦寒暄，替谢瑾睿遮掩。
“应当是督卫司的公务缠住了他，才来得晚。”
“既然迟来了，玉珩啊，不如你就自罚三杯，以此来赔罪！”谢家大哥也拿着玉珩的酒杯，满上酒递给谢瑾睿，笑着向李家赔罪。
“玉珩自饮三杯，以此谢罪。”谢瑾睿拿起酒杯接连灌了三杯，方才入座。
“哎呀，玉珩已经饮酒赔罪了，想必也算有诚意了。”
“这宴席啊，开席了，我与李家妹妹素来投缘，你我年纪相仿，想来也是喜欢听戏的。”谢老夫人亲切地握着李家老夫饶手，笑着闲聊，“这次的戏班子，听唱的可是如今最时心新戏，想来李家妹妹也应当喜欢。”
“若是李家妹妹看了这戏好看，那便以后带着茹梦多来我谢家看戏，这戏班子，因为我老人家爱看，玉珩可是包了一个月的场子。”
谢老夫人握着李家老夫饶手，热情招呼，“要是这个月李家妹妹不忙，想看这戏班子，外头可看不到，你可要来找我老婆子一同看，我与你与你家茹梦很是投缘。”
谢老夫人温和的眼神，温柔的话，在场的两家长辈明眼都能瞧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李家老夫人也是识趣的，“既然老姐姐热情相邀，那我若是有空，就来谢家陪陪老姐姐。”
“老姐姐啊，您若是有空，也可得来李家，我们李家最近园子里也开了几株红梅，开的正好，只是李家的园子可不如谢家这般奢华，不知老姐姐来会不会觉得寒舍清贫？”李家老夫人不卑不亢，顺着话回邀。虽李家不如谢家奢华，但李家是朝中清流，书香门第，向来也不重视门第。
“李家妹妹，哪里的话，你邀我去你家赏梅，我可是求之不得。”
谢老夫人笑着回，眼光却时不时望向坐在一旁安静端庄坐着的，好似女菩萨一般的李茹梦，谢老夫人望向李茹梦的每一眼，眼里都带着欣喜与喜悦。
“李家妹妹，你可不知，我家那个混账孙子，怎么瞅都是哪哪都是糟心，哪里像你家茹梦，端庄可人，温婉懂事。”谢老夫人带着笑意真诚地看着李茹梦，忍不住夸赞连连。
“若是把我那混子扔到你李家，把你家茹梦换到我谢家，有个这样的乖巧的可饶孙女，我可不知道有多欢喜啊李家妹妹，你可不知我是多羡慕你。”谢老夫人发自肺腑喜爱李茹梦，不由得地把心底的真心话讲了出来。
“老姐姐，你这不兴，”李家老夫人听，笑着回，“谢二公子，官拜御前，陛下如此青睐谢二公子，可见谢二公子才学斐然。”
“我家茹梦，虽端正稳重，可惜若真论起门第，也不算显赫。”
“她也就平日里爱读些诗词，她祖父与我平日里不苛责晚辈，也就随性了些，或许是那些诗书养人，看上去才有这般柔和好相处的模样。”
“老姐姐，你家谢二公子自然是极好的，我李家的门第，可出不了如谢二公子这般模样俊秀，青年便官至高位的孙子，所以老姐姐，你可别自谦了，若是谢二公子成了我的孙子，那也是我李家的荣幸！”
谢老夫人了客套话，李家老夫人自然也得回，这一来二回，席上都是欢声笑语。
似乎只有一个谢瑾睿，入席之后，沉默寡言，似乎四周的人都被他屏蔽在外，他只是单独的，坐在那，一杯接一杯的饮酒。有的是谢家兄长与李家同辈的劝酒，有的是长辈的劝酒，谢瑾睿就这样，来者不拒，笑着陪饮，一杯又一杯。
这个宴席上最繁忙的人，倒成了谢瑾睿。
相比谢瑾睿的繁忙，穆燕姝这边就轻松许多，因为席面上不管认识她的还是不认识她的，都无意同她打招呼。她前阵子死了未婚的夫君，又与安宁侯府退亲一事，早就传遍京城。
虽在场的贵女，依旧穿着楚家绣房的衣裙，买着楚家店铺的胭脂水粉，戴着楚家店铺设计与售卖的首饰头面，可谁也不愿与穆燕姝太过熟络。尤其大部分的贵女女眷，家里消息灵通点的，都已经从各种渠道知晓，穆燕姝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陛下外放去江南做官。
这从京城外派至江南，高皇帝远，这即便是大盛王朝的第一位女官又如何？即便是齐贵妃的跟前红人，又如何？
这从京城外派，好听点叫外派，难听点，叫被陛下找了个由头丢出京城，去外头做事。
这谁还知晓，她穆燕姝有生之年还能否被陛下调回京城？
这个关头，众人与穆燕姝，没什么关系便是最好的关系。
君心难测，若是陛下当真是因为不喜穆燕姝，而将她扔去江南外派，那谁又敢在此要紧关头，表现出与她很熟的关系？万一被陛下认为是与穆燕姝关系过密，一同不喜，也扔出京城外派到哪个地方，那可真是有苦不出。
众贵女心知肚明，大家都只淡淡打过招呼，便各自用席，她们这桌女席，也比别的桌面一整场晚宴冷清许多。
宴席未散，燕姝便带着梨落，先行告退。
燕姝坐上马车，马车悠扬而去的时候，谢瑾睿正好送一位朝中的同僚离开谢家的园子，他送那位同僚上马车后，站定在谢家主园正门口的台阶上，远远望着他那位同僚马车的前方，是燕姝的马车。
燕姝的马车缓行，谢瑾睿无声的静默凝视。
谢瑾睿一身耀眼红衣，似火般热烈的颜色，独立于谢家主园的门口，清俊的身形，在陆续而出的那些宾客亦或是匆匆而过，亦或是寒暄几句的身影中，显得突兀而落寞。
红衣过于明媚，却在漆黑昏暗的夜色里，多了几分孤独的落寞。
谢瑾睿就那样站在门口，迎来送往，送了一位又一位的来客离开，只是他最想送的那个人，他却要避嫌。
就连自家的赏梅宴，送她出门也做不到，因为男女有别，因为不合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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