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梁。”坐在保姆车里，经理突然从前排回头叫她，“你最近和方锐吵架了？”
他们刚下了飞机，落地上海，正在前往拍摄棚。
感觉全世界的活动场地都在上海了，中国是只有上海这一个城市吗？梁高正倚在助理给她准备的抱枕上，看着车窗外放空。
“嗯？没吵架啊。”她语气淡淡的，像还在出神。
“哦。”经理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不像没事的样子，但梁高都这个态度，明没到可以沟通的时候。
他点点头，又在手机上给梁高转去两个视频：“你看看这个，等咱们回去之后你和唐昊拍一下，营业一下。”
梁高打开手机看完了两个手势舞视频，没发表任何评价。经理挑的都是现在的网络热点，一个是花手变出狗头，一个是她不太理解的捏着鼻子扇风。
“这个，”她指着狗头从手掌中钻出的视频，“这个谁当狗啊？”
经理和助理都转头有些诧异地看她，好像不知道她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来的。
梁高与两人对视，最后缓缓伸手指向自己：“我啊？”
不然还有谁？经理和助理面面相觑。梁高的狗塑已经在粉丝圈子里深入人心了，各大平台提到“狗妹”，大部分荣耀观众都能想到梁高。
一开始这本来还算半个黑称，梁高出道那会儿性格太过讨好，没有眼力见、太过自来熟，确实是摇着尾巴的哈巴狗。
但实力和颜值即为正义。梁高比赛表现不差，在她加入后，呼啸成绩也有点进步，最后更是靠着亮眼表现拿到了最佳新人称号。呼啸的粉丝对她是极尽宠爱了，硬生生把带“狗”字的黑称，消化成了爱称。
太过讨好？就嫉妒我们家狗儿性格又好、人缘又好吧，看着这双水灵灵的蜜糖狗狗眼，你们怎么忍心骂她？
我们家犬女在赛场上大控四方七进七出的时候，你家哥哥在哪发财呢？拿过最佳新人吗？比赛能做到零失误吗？
“那唐昊就不能当我的狗吗？”梁高蹙着眉，有点不太乐意的嘟囔。
她也刷过粉丝产出，她记得唐昊的什么动物塑好像也是狗吧？反正是一只灰色的犬科动物，她看过戴发的条漫。
确实是没自己的可爱，粉丝最喜欢把她画成焦糖色的边牧，也有喜乐蒂和可卡的，都是毛发长长的类型。
唐昊那一坨灰乎乎的大狗，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他那个好像是狼……”助理精准捕捉到了梁高的脑回路，弱弱为唐昊解释了一句。
梁高目光犀利地看过去，助理马上改口：“狼，狼想通了就是狗。”
欸，的对啊。梁高精神一振，狼想通了就是狗，就让唐昊给她当狗吧！
她会好好调教、驯服唐昊的。梁高突然邪恶地笑了起来，精神比刚刚那会儿好多了。
妹又怎么了？助理和经理对视，经理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放她去吧，孩子开心就好……
梁高低下头翻起手机，她最近和吴羽策的信息来往越来越少了。对方好像察觉到她的犹豫和退缩，很贴心地留出了空间。
吴羽策确实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比起和自己同龄的孙翔、唐昊，他的情商和处事方式成熟多了。起来，方锐和他都是01年生人，两人还是好友，怎么就不一样呢？
方锐和她一百多的聊火花都断了，这两只要看到她，就绕道走。
自己难道很吓人吗？梁高有些烦躁，退出了聊软件，发现短信有红点。
她习惯点进去清理消息，发现既不是手机运营商或者什么公益短信，甚至也不是推销广告、垃圾短信。
发信人是个陌生手机号，内容莫名奇妙，不知道是不是发错了。
-陌生号码：1
-陌生号码：这是你的号码吗？糕？
-陌生号码：你现在在上海吧？
什么意思？这是谁啊，她认识吗？梁高心里觉得古怪，认识的人直接发qq、微信好了，谁会来发短信。
而且这人还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哪，肯定不会是发错了。不会有人和她有同样的名，还巧合都在上海吧。
这种单方面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爽。梁高没回复，转手把对话框删掉了。眼不见为净。
今的拍摄场地在室内，因为涉及很多合成特效，都是绿幕拍摄。
就现在的技术成本和拍摄成本而言，室内置景和绿幕拍摄的成本反而会比室外真景贵很多。
呼啸俱乐部计划在八月末给战队新拍个宣传片，本来想租个棚和团队，一通比价后发现实景拍摄反而更省钱，遂换了方案。
保姆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进了拍摄基地，梁高一下车就看到了有过几面之缘的轮回经理。
“你好你好，好久不见。”王哥自然也认识，抢着过去握了手。
轮回的经理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眼镜男子，梁高觉得他的年龄在二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一切皆有可能。
“这边，上三楼。”他对梁高点过头，带他们先去准备休息室。周泽楷提前一个时就到了，两人刚好错开上妆时间。
他们一人两套造型，一套是日常休闲装，一套是七夕活动的古风皮肤。项目组告诉她，到时候会做一个变装特效，就像直接穿越进全息游戏中一样。
“听着很酷诶，荣耀什么时候真出个全息版的？”梁高听得起劲，和化妆师姐姐聊。
“好了，我们先去那边换个衣服。换完衣服来带发包。”化妆师姐姐先给她带上了发网，这样换衣服方便，还不容易蹭到妆。
助理跟着她一起去了换衣间，帮她把层层叠叠的衣服套上、整理好。高粱饴的术士外形，本是西幻风格的服装设计，内搭修身教袍，外套一层廓形巫师袍，肩颈和腰部还有银制装饰。
术士在荣耀的的职业分类是暗夜系，大部分装备本身的颜色都是黑色、深紫深蓝。梁高觉得单调，辛辛苦苦跑了材料去改色，把衣服染成了米白，还换了许多浅色的配件，看起来像反而更像个圣职系的亚比教皇。
她的高粱饴第八赛季在赛场上惹人注目，还掀起了一波术士玩家改色热潮。原本术士玩家只有索克萨尔一名同职业选手可以参考，她的出现吸引来了一波玩术士的女玩家给她自发应援，这也是独有的热度优势。
现在给她重新设计的汉服也参考了高粱饴独特的配色，白紫色为主，外裹一层轻纱，像月光缠绵绕在身上。动作间还能看到银饰在腰间闪动，配上游戏里的术士法杖，有一种混搭的怪异美福
脖子上的配饰有些复杂，梁高和助理两人都没研究明白，只好暂时手提着出了化妆间。
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周泽楷。
一头利落黄色高马尾假发，用白金发冠束起；穿的也是熟悉白、黄、蓝配色，古装剧里锦衣卫一样的样式，帅气又潇洒。虽不熟悉，但也能一眼认出是一枪穿云。
哦不，其实有点像夜雨声烦。这是可以的么？
“周前辈。”梁高笑着打招呼，夸他，“好帅啊周前辈。”
周泽楷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呆呆点零头：“谢谢。”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你也好看。要帮忙吗？”他细心指着梁高手上提着的装备。
“要的要的，你帮我看看吧，能戴上最好了。”她双手把东西展开，还是没看懂该怎么穿。
她往脖子上比划：“这个是挂脖子上的吧？”
“我来吧。”周泽楷左右看了看，让她背对着靠过来。
梁高顺从地到了他跟前，助理很有眼力见的溜走了。
“打扰了。”周泽楷扶了一下梁高的胳膊，示意她抬起手来，然后把道具像背包一样从她两侧穿上，又环手绕了一圈。
梁高感觉自己的头顶似乎被什么东西蹭过，痒痒的。她不由自主抬头，刚好和周泽楷对上眼。
“不好意思，这个要……”周泽楷比划一下，他的下巴刚刚一直擦过梁高的头顶。
梁高眯着眼笑了一下：“没关系。”
两人都不话了，殊不知外人看来，就是周泽楷从后环抱着梁高。
“原来是个披肩啊。”周泽楷不紧不慢扣好在梁高颈后的龙虾扣，梁高现在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嗯。”周泽楷点头，又弯腰帮她整理起褶皱的衣袖。
真贴心。梁高对于帅哥服侍自己很是受用，更何况这个帅哥是周泽楷。她本来还想再聊两句，但看到助理在房间另一头使劲给她招手。
“我先过去啦，待会合作愉快呀。”她点头道谢，然后提着裙摆跑了。
刚过去，就看助理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她有些困惑，顺着发型师姐姐的力道坐下，询问道：“怎么了？”
助理摇了摇头，开始给发型师姐姐递夹子。梁高纳闷，但也不能动了，只能开始看发型师给她拆下发网。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刚刚一直带着发网啊？”她问出一句废话，都不用别人回答。
那岂不是刚刚一直以美妆卤蛋的样子，出现在周泽楷面前？
“呃啊！”梁高发出一声呜咽，想捂脸又被助理挡住，她现在可是全妆。
怪不得周泽楷看到她的第一眼愣住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惊艳了。怎么办，好丢脸。
拍摄的过程倒是很快。
除了刚开始过去的时候，梁高还因为心里尴尬有点放不开，但两人都算拍摄经验丰富之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参考动作都很普通常见，假装在树下背靠着背、一人站立一人坐下；若不是两人武器都太过怪异，还挺有武侠的味道。
法杖也就算了，谁家古装剧里有手枪啊？梁高有点想笑，如果是黄少拿着剑来，或许还更合适一些。
单人拍摄就更简单了，梁高只用一味的走来走去，在定点处与道具做出一些互动。她觉得自己像销售一样，给镜头推销这根法杖。
忙忙碌碌晚上七点才结束，她卸了妆发，终于得到喘息。一两套，还要合拍，这工作量多不多，少也不少，梁高不禁好奇起来，这个活的报酬到底是多少？
那她没好意思当场问主席，但经理收到消息后没反对，还夸她有上进心，应该是待遇不错吧？
“这个啊，没多少工资，但是这个宣传片会一直放到十一月份呢！七夕那游戏开屏都会有高粱饴的脸，热度不会低的！你放心吧，而且这不是展现你形象可塑性么，对你很好的。”经理完没钱，看梁高嘴一撇忙安慰她。差点忘了她还有点财迷属性。
梁高和工作人员们道完谢，发现早就应该结束工作的周泽楷竟然还在这里，有些意外。
“周前辈，”她打招呼，左右找轮回的工作人员，“你经理他们呢？怎么只剩你了。”
“我让他们先走了。”他一身清爽，亨利衫、牛仔裤，脖子上戴了一条简单的吊坠，随意中又带着设计感，完全是一个沪上潮模
他似乎有点紧张，话比平时要多一点：“之前请你吃饭，今晚有空吗？”
梁高回头看了一眼经理和助理，又转头看看面前的男人。
周泽楷眼睁睁看着少女像鹿一样轻盈跳走，感觉自己要在闷热的夏日夜晚溺亡了。
只是很快，她又像一阵风一样卷了回来，用那双蜜色的眼睛十分信任地看着自己。
“好呀，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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