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七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傅宁刚扯了他的大旗，乍一看见他，还有点儿心虚呢。
“嗐，有个事儿，我觉得吧，得跟你一声儿，可这见了面儿，我又有点儿张不开嘴了。”
启瑞敏对他招了招手，两个人从鹞儿胡同出来，一直往北溜达，直走得傅宁身上都有点儿发冷了，才停在家茶馆儿门口儿。
等滚烫的茶水摆到跟前，他连着喝了两碗，额头上微微冒了些汗。
“七哥，有话直吧，咱俩谁跟谁啊。”
启瑞敏一点头儿，把盖碗儿一放，搓了搓手，“傅儿，盛和雅叙……散了……”
傅宁听了这话，先是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出来。
散了？
哪儿散了？
盛和雅叙。
也是该散了，和大爷没了多半年了，也没听见那儿又办了什么诗会、茶会，或是有什么名角儿去给谁搭了戏。
可散了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往他心上钉，钝痛渐渐四散开来，波浪一样往前推，散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咱们也没有和大爷那样的本事，票房本来就是志同道合的人凑在一块儿才热闹，缺了主心骨儿，散是早晚的事儿。”
傅宁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水，把那些酸涩咽下去，这个话既是安慰启瑞敏，也是开解自己。
“那现在院子谁住着呢？”
“唉，卖了。”
“卖了？”
听到这个傅宁真是有点儿吃惊了，和大爷留下这么大的家业，怎么这就开始卖产业了？
到这个，启瑞敏也是无奈。
当初他换了老爷子的药，不想让他吃那个续命丹，可是老人家不干呢，要死要活的，最后还是把药吃了。
人呢，是稍微好了几，那看他，真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家里好多的古董、字画都分给他那两个老哥哥了，其中就有盛和雅叙。
老爷子是想着，这两个儿子不是干正事儿的人，平时就是各种的玩儿，那票房也是玩儿啊，给他们两个没准儿还能支应几年。
可他忘了，这两位大爷是好玩儿，可玩儿的不上档次，纯纯的就是吃喝玩乐，五毒俱全。
唯一能跟戏曲挂上关系的时候，准是哪家戏班子里来了漂亮的戏子，那耳朵是基本上不用的，只是眼睛盯着人家不放。
和大爷本来还想带着这二位培养培养艺术气质，谁成想，那续命丹的后遗症那么厉害，直接就要了命了。
没人管着了，启瑞敏这两个哥哥可是快要上了，是守孝，谁也没闲着。
和大爷留下的遗产，有房子、有铺子、有古董、有珠宝，就是现钱不太多。
他们两个那现大洋花的跟流水似的，很快就捉襟见肘了，那些刚拿到手里的好东西又排着队往当铺里去了。
“这不今年旱嘛，不光粮食涨价，鸡鸭鱼肉什么都涨，他们俩又没事儿爱赎个清倌人什么的，那手头儿就紧了。
俩人一商量，就把盛和雅叙那个院子给卖了，也没跟我。
还是我前两从那儿过，看见有人在往出搬家具，心里觉得不对劲，上去问了几句，才知道这事儿。
我觉得别人不用通知，你这儿还是应该一声儿，毕竟你跟盛和雅叙的感情不一般。”
“没事儿，七哥，我是舍不得时候在盛和雅叙的好日子，可我也长大了，往前看吧。”
傅宁这么，也只能这么。
那是人家的产业，怎么处置都跟自己没关系，不过他还是有别的地方更关心。
“那盛和雅叙原来那几个下人呢？跟着新东家了？”
“没有，我问了，那院儿里原来的几个人都不是老府里的，是我爸爸自己招揽来的，盛和雅叙一散，他们也就各奔东西了。”
那孙太监呢？
傅宁有心问一问，可想着启瑞敏估计也不会关心一个老太监的去留，问了也白问。
两个人喝了几碗茶水，启瑞敏把事情清楚了，托词还有事情，起身先走了。
傅宁枯坐了一会儿，觉得好没意思，也站起来出门儿了。
他漫无目的的瞎溜达，走着走着，就走到什刹海边儿上了。
看着原来盛和雅叙的那个院子，原本的大门已经重新上了漆，门口儿的拴马桩也不见了踪影。
还是不死心，傅宁过去敲了敲门，应门的是个陌生的老头儿，对于原来那帮饶去向是一概不知。
没有多大的希望，也就没有多大的失望。
不过站在大街边儿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心里不是滋味儿。
四九城这么大，这么多人，想找个老太监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孙爷爷，您上哪儿去了呢？
也不跟我一声儿。
好的要教我勾魂索呢？
话不算话！
这边儿不顺心，侦缉总队那边儿更不顺心。
傅宁看着手里的公函，眼睛都瞪圆了。
“师父，这是给咱们的命令？”
冯程芝也只是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让咱们把雪景寒林图找出来？
这不梦话呢吗？
好几十年了，上哪儿给他们找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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