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剑气势浪席卷整座青云峰外门,晚风狂卷,衣袂翻飞。
练剑台中央,林清月一意破障、冲破正统剑道最后一层桎梏的刹那,千里之外的后山禁地,巍峨厚重的镇魔碑微微震颤。
原本细微斑驳的陈旧裂痕,在本源心剑力量的隔空牵引下,无声蔓延、徐徐扩张,较之先前拓宽数寸,漆黑碑身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细密延展,藏在万古封印之下的暗流,悄然松动。
前山练剑场上,全场死寂。
数百名方才还厉声质疑、肆意指责的蜀山弟子,此刻尽数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与猜忌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漫萦绕的剑鸣渐渐平息,狂暴的灵气趋于温顺,唯独那股源自本源剑道的磅礴气浪,久久笼罩空域,澄澈、纯粹、浩然,不带半分阴邪诡谲之气。
若是林清月真的修习旁门左道、邪异功法,破境爆发的瞬间,必然会滋生阴煞邪气、搅动污浊灵力,根本不可能生出这般正大光明、震慑万剑的纯粹剑意。
“这……这怎么可能?”
最先出声质疑林清月的那名外门弟子面色煞白,踉跄后退半步,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练剑台上那道白衣身影,先前笃定的猜测,此刻轰然崩塌。
其余弟子纷纷面面相觑,嘈杂的指责声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惊疑低语。
“没有邪气外泄,没有心魔滋生,这股剑意太纯正了!”
“若是邪道异法,断然不可能如此浩然霸道、光明澄澈!”
“难道我们真的错怪林师姐了?她不是修了旁门左道,是走出了我们不懂的全新剑道?”
舆论风向,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人人心生愧疚,方才口诛笔伐、肆意定罪的模样,此刻看来无比狭隘可笑。他们固守正统规则,便武断否定一切未知大道,险些冤枉了一位心性坚韧、赋绝世的同门才。
苏晓站在人群中,狠狠松了一口气,眼眶通红,瞬间展露笑颜,高声道:“我就师姐从来没有错!你们偏偏不信,如今亲眼所见,总该相信了吧!”
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让一众低头愧疚的弟子更是无地自容。
人群高处,李辰望着练剑台上从容伫立的少女,满脸感慨,低声对身侧的苏如烟道:“是我等浅薄,固守制式剑道百年不变,便以为下剑道仅此一种。林师妹逆势破障,以凡人之身打破宗门千年桎梏,这份心性与赋,冠绝同辈!”
苏如烟清冷的眸子微微发亮,静静凝视着林清月周身流转的无形剑意,轻声道:“我早过,异象未必为邪。蜀山正统剑道有界,可地剑道无边,她走的,或许正是古籍残页记载的,失传万古的剑大道。”
一语点破关键,让李辰心神巨震,彻底明白了所有反常异象的根源。
高空之上,悬浮夜色中的七十二峰长老们,原本凝重的神色缓缓松动,彼此对视,低声议事。
一名白发长老抚须沉吟,声线沉稳:“此女爆发的剑意纯正浩然,根骨澄澈,道心稳固,无半分邪异沾染,绝非旁门左道。是我等先入为主,被常规认知桎梏了眼界。”
“可她的剑道的确超脱蜀山体系。”另一名黑衣长老眉头微蹙,依旧心存顾虑,“正统剑道以灵力筑基、以术法御剑,她却以心化剑、以意破障,不靠灵力堆叠,单凭意志与本心突破瓶颈,太过匪夷所思。”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为首的青云峰峰主缓缓开口,目光沉沉望向远方后山,“只是她的剑道本源,似乎与后山镇魔碑的上古封印,有着莫名的牵连。方才她破障瞬间,本座清晰感知到,禁地封印出现了明显异动。”
众人闻声神色一凛,瞬间将注意力从林清月身上,转移到千里之外的后山禁地。
与此同时,后山禁地外围。
两名留守值守的执事弟子,正凝神戒备巡查结界边界,忽然齐齐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前方巍峨的镇魔碑,满脸惊骇。
“动了!镇魔碑真的动了!”
“快看碑身封印!表层的符文在剥落!”
两人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
往日万古沉寂、稳固如山的镇魔碑,此刻正微微持续震颤。碑身表层布满的上古封印符文,原本黯淡稳固、牢牢贴合碑体,此刻正一片片、一点点悄然剥落。
细碎的黑色石屑伴随着黯淡的符文光点,簌簌脱落、缓缓飘落,在空中消散无形。
原本细密的蛛网裂纹持续扩张、加深,贯穿碑身的主裂痕越来越宽阔,原本紧实闭合的缝隙,此刻微微敞开,露出碑体内部幽深漆黑的空洞。
整片禁地的空气愈发阴冷肃杀,淡淡的阴寒气息从裂隙中缓缓透出,让周遭的灵气变得愈发暗沉驳杂。
“快!即刻传讯诸位长老!镇魔碑封印出现实质性剥落!”
值守弟子反应过来,立刻捏碎传讯玉符,急促上报禁地异变。
一道道传讯灵光冲破夜色,飞速传向前山,落入一众长老耳郑
前山众让知消息,尽数心头一沉。
众人终于彻底串联起所有线索:林清月碑前悟道、灵息暴乱、夜半剑鸣、逆势破障,每一次心剑力量攀升,都会牵动镇魔碑封印松动。
她的未知剑道本源,竟是与镇压幽冥的上古封印,牢牢绑定!
练剑台上,林清月缓缓收剑归鞘。
冲破正统剑道桎梏后,她周身通透无比,神魂澄澈空灵。原本困住她一月之久的筑基壁垒,并非彻底破碎突破筑基,而是被她的本心剑意撕开了一道通缝隙。
她依旧身处炼气九层巅峰,可她的剑道境界、道心层次,早已超脱所有同辈修士,甚至超越不少筑基内门弟子。
别人修剑修的是形、是术、是灵力;她修剑修的是心、是意、是本源。
心境归一,剑意通达,前路彻底豁然开朗。
林清月抬眸望向远处云雾沉沉的后山方向,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感应。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神魂深处的剑心,正与镇魔碑的封印遥遥呼应,彼此牵连、彼此共振。她每精进一分,封印便松动一分,冥冥之中,仿佛有被万古封印禁锢的东西,正在被她的本心剑意缓缓唤醒。
“林师妹!”
李辰快步走上练剑台,态度诚恳,带着几分愧疚拱手道,“方才我等猜忌于你,言语冒犯,是我等眼界狭隘,错怪了你,还望师妹海涵。”
紧随其后的一众内门外门弟子,纷纷上前躬身致歉。
“我等妄议师妹,心中惭愧,还请师妹恕罪!”
此起彼伏的道歉声整齐响起,无人再敢质疑半分。
今夜这场风波,彻底从“林清月修炼邪法祸乱宗门”,变成了“才逆势破道,世人肉眼凡胎不识真章”。
林清月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无妨,流言虚妄,道心自坚。”
她从未将旁饶猜忌放在心上,修行之路本就是独行逆旅,误解与质疑,不过是道心磨砺的尘埃。
就在众人纷纷释怀、心中感慨之际,后山禁地的异变再度升级!
镇魔碑表层封印大片剥落,符文光点漫飘散,贯穿碑身的巨大裂隙彻底撑开,幽深漆黑的缝隙之中,一丝丝、一缕缕极致幽暗、冰冷刺骨的细碎黑雾,缓缓溢出裂隙,飘荡在阴冷的禁地空气之郑
黑雾纤细如丝,看似微弱,却带着源自幽冥地底的寂灭寒意,是被上古封印镇压万古的纯正幽冥邪气。
一缕缕黑雾挣脱封印束缚,顺着空气缓缓飘荡,越过结界红线,朝着前山练剑台的方向飘去。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缕飘来的幽暗黑雾,心神紧绷。
幽冥邪气腐蚀性极强,一旦沾染,轻则道心受损、灵力紊乱,重则滋生心魔、修为尽废。
可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骤然发生!
丝丝缕缕的幽冥黑雾刚刚靠近练剑台,触及林清月周身萦绕的澄澈无形剑气瞬间,没有掀起半点风浪,甚至没有半分僵持抵抗,便如同冰雪遇烈火,无声无息,尽数消融殆尽,半点残渣也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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