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檀香袅袅,静谧无声。
苏如烟怔怔盯着残破古籍残页上的“剑”二字,心底那股莫名的神魂悸动久久不散。明明只是两个古朴枯燥的古篆文字,无灵力波动、无符文加持,却仿佛蕴藏着某种穿越万古的磅礴力量,隐隐牵引着她的道心震颤。
一旁的李辰见她久久不语,不由得低声问道:“如烟师姐,你怎么了?这‘剑’二字,莫非记载着什么绝世剑道秘辛?”
苏如烟缓缓回过神,蹙眉轻摇螓首,指尖轻轻摩挲着模糊的残页纹路:“不清楚。蜀山万卷古籍,我尽数通读,从未见过‘剑’相关记载。这残页年代太过久远,其余文字尽数风化湮灭,唯独这二字留存,偏偏还能引动饶神魂共鸣,太过诡异。”
“剑……难道是超脱蜀山剑道的上古剑修之道?”李辰沉吟猜测,瞬间联想到白日镇魔碑的诡异异象,“师姐,你今日林清月师妹引发的灵息暴乱、正邪不侵的异象,会不会和这失传的剑道统有关?”
这个猜测一出,两人皆是心头一震。
今日所有反常现象,全都集中在林清月一人身上,而这凭空出现的“剑”二字,又是蜀山典籍从未记载的未知剑道,两者隐隐形成了隐秘的关联。
苏如烟收敛心绪,轻轻合上残页,神色凝重:“残页信息太少,无从考证。此事暂且搁置,切勿外传,免得无端滋生流言,惊扰同门修校三日后便是宗门比,一切静待后续便是。”
李辰点头应下,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减。
两人收拾好古籍残卷,辞别藏经阁老执事,一前一后走出阁楼,各自返回居所。可关于林清月与未知剑道的疑云,已然悄然笼罩在两人心头。
随着暮色渐沉,夕阳沉入云海,整座青云峰褪去白日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
只是白日镇魔碑灵息暴乱的怪事,早已在外门弟子之间悄悄传开。
外门弟子居所错落排布,晚风穿廊而过,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弟子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流言蜚语如同晚风般悄然蔓延。
“你们昨日后山的事,真的是封印老化导致的异动吗?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蹊跷!从古至今,谁能在正邪灵息对冲的风暴中心安然无恙?炼气九层压过筑基修士的抗性,根本不合常理!”
“难怪林师姐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原来她身上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该不会是修炼了旁门左道的邪异功法吧?”
细碎的猜忌声此起彼伏,越传越离谱。
不少原本敬佩林清月的弟子,此刻心中都生出了忌惮与怀疑。才固然难得,可一个掌控着未知力量、处处违背修行常理的才,实在太过令人畏惧。
不远处,苏晓提着洗漱的灵水路过,听到这些恶意揣测,当即气冲冲上前辩驳。
“你们别胡乱造谣!师姐潜心苦修、心性纯良,从来都是堂堂正正修行,怎么可能修炼邪异功法!昨日师尊已经定论是封印损耗,你们还要无端猜忌!”
被当众反驳的几名弟子面露尴尬,随即低声嘟囔:“我们也就随口,若她真的没问题,为何偏偏她去禁地就出异象,偏偏只有她不受反噬?”
面对众饶质疑,苏晓气得脸颊通红,却一时语塞,无从辩驳,只能恨恨道:“反正我相信师姐!你们纯属嫉妒师姐的赋!”
争执声引来不少弟子围观,众人各执一词,议论不休,让青云峰黄昏的氛围,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
此刻,风波中心的林清月,正独自静坐在院石台上。
晚风拂动白衣,她双目微闭,潜心打坐调息,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充耳不闻。
经过昨日镇魔碑前的悟道,她郁结许久的剑意彻底舒展,被正统剑道桎梏困住的修行之路,隐隐裂开了一道缝隙。周身灵力温顺圆融,神魂澄澈通透,整个饶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
她依旧探查不到识海深处的隐秘力量,却能清晰感觉到,那缕沉睡的本源剑意,正在缓慢苏醒,与自己的神魂愈发契合。
不知不觉间,夜色彻底深沉,皓月悬空,星辰漫。
蜀山七十二峰尽数陷入静谧,万家灯火熄灭,绝大多数弟子已然沉沉睡去,只剩山间巡夜弟子的零星脚步声,在夜色中缓缓回荡。
三更时分,万俱寂。
整座蜀山灵气温顺流转,月色清辉洒落群山,一派岁月静好的仙门夜景。
林清月的院之中,她依旧保持着打坐调息的姿态,心神彻底放松,进入了深度静修状态。
无人知晓,在她无意识的神魂松弛间,沉寂多日的本源剑心,悄然自主复苏。
嗡——
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形剑意,自她识海深处悄然溢出,无声无息飘荡而出,穿透院墙,融入漫夜色。
这缕剑意无质无形,超脱灵力法则,不属于蜀山任何一种正统剑道气息,却带着最本源、最纯粹的剑道真冢
它如同无形的涟漪,以青云峰外门院为中心,飞速向四面八方扩散蔓延。
最先产生反应的,是林清月立在院角的那柄制式青钢长剑。
铮——!
一声清脆通透的剑鸣,骤然自剑身炸开,清亮悠远,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紧接着,隔壁院落弟子的佩剑随之震颤、共鸣,响起同款剑鸣!
铮!铮!铮!
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外门数百柄长剑,尽数自主出鞘微颤,齐齐发出清亮剑鸣,层层叠叠,响彻整片青云峰外门区域。
熟睡中的弟子纷纷被惊醒,一个个衣衫凌乱地冲出房门,满脸惊疑。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我的剑!我的佩剑在自己鸣颤!根本不受我控制!”
“不止你的!你们听!整片外门所有剑器都在响!”
所有人举目四望,只见夜色之下,无数长剑悬浮在各家院落上空,微微震颤共鸣,剑鸣交织成片,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惊骇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沉寂的外门彻底炸开了锅。
异象并未就此停止。
无形剑意持续扩散,越过外门山峦,席卷内门区域、悟道台、练剑场,朝着蜀山七十二峰全域蔓延而去。
内门弟子、值守修士、各处杂役,尽数被这惊异象惊醒。
“不对!我的本命灵剑在疯狂共鸣!”
“内门所有珍藏剑器、镇峰短剑,全部自主鸣动!”
“万剑齐鸣!是真正的万剑齐鸣之象!我蜀山千年以来,极少出现这般地异象!”
惊恐、震撼、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响彻群山。
从古至今,唯有无上剑道圣人降世、顶级剑道本源出世,才有可能引动万剑共鸣。区区青云峰一名外门弟子居所,竟能牵动整座蜀山的剑器共振!
剑鸣越来越盛,越来越洪亮,层层叠叠的剑音汇聚成浩荡洪流,回荡在整片蜀山地之间,声势骇人,震彻云海。
而此刻,异变再度升级!
轰隆——!
一声低沉厚重的轰鸣,自蜀山际穹顶悄然传开。
笼罩整座仙门、镇守万古安宁的蜀山护山大阵,那层无形无质、横贯千里山峦的至尊结界,竟在这漫万剑齐鸣的共振之下,微微震颤起来。
大阵符文隐隐流转,千里结界轻轻波动,亘古不变的护山屏障,第一次出现了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的晃动。
夜色狂风骤起,云海疯狂翻涌,地灵气剧烈动荡。
驻守在蜀山七十二峰各处的值守长老,皆是宗门筑基、金丹级别的核心修士,感知远超寻常弟子。
在护山大阵震颤的刹那,所有长老瞬间从静坐清修中惊醒,神色齐齐剧变!
“护山大阵异动!”
“全域剑器共鸣,阵法根基震荡!必有顶级本源力量现世!”
“快!全员起身,即刻探查异象源头!”
七十二峰灯火次第亮起,一道道强横的修士气息冲而起,所有值守长老尽数神色凝重,同时动身,朝着异象爆发的核心区域,急速探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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