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脚下的“大地”并非土壤，而是由一块块巴掌大的符石拼接而成，每块符石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妖文与神族禁咒。
两人试探着迈步，符石上的纹路竟如同活蛇般游走重组，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在回应他们的脚步。
林宸的太阳穴突然一阵抽动，目光落在符石纹路的瞬间，眼前竟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有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却一半是妖化的青鳞与竖瞳，一半保持着人族的模样，正站在秩序与混沌的边界，神色痛苦地挣扎。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在他耳边响起，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秩序与混沌的永恒博弈……秩序与混沌的永恒博弈……”
“谁！是谁在话！”林宸猛地甩头，双手捂住耳朵，想要将这窃窃私语驱散，可那声音却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的意识，挥之不去。
“笨蛋，你怎么了？”狐筱月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下一秒，一双滑嫩的手轻轻抚上林宸的脸庞，微凉的触感如同清泉，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烦躁，那诡异的低语声，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林宸喘着粗气，看向狐筱月瞪大的碧色眸子，疑惑地问道：“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狐筱月歪了歪头，随即恍然大悟，“你是听到符石的回响了吧！这些符石是上古时期的遗物，蕴含着古老的意志，偶尔会向接触者传递信息，不过只有特殊体质的人才能听到。”
“符石的回响……”林宸默默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满是疑惑，自己不过是个丹田破碎的人族修士，怎么会是“特殊体质”？
不待他细想，狐筱月突然娇哼一声，盘腿坐在符石地上，双手抱胸，瞅着他道：“哼，我发现你身上的怪事可真不少！现在咱们在神农鼎的碎片空间里，我之前都把青丘的秘密告诉你了，你作为一个男子，不应该对我坦诚相待吗？”
“咳咳咳……坦诚相待？”林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狐筱月，脸颊微微发烫。
“哎！你想什么呢！”狐筱月瞬间明白他的心思，脸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道：“我是你要告诉我你的秘密！比如你为什么会掌握一丝混沌之力，为什么能引动神农鼎碎片……这些你总该跟我吧！”
“呵呵……是是是，是我想多了。”林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里却松了口气——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星砂稻穗，狐筱月早就见过，其他的事也没必要隐瞒。
他也盘腿坐在狐筱月身旁，看向她问道：“可以，不过我还是想先问问，这空间怎么出去？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狐筱月嘟了嘟嘴，有些无奈地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进来，不过在这里，至少外面的妖族找不到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好吧，那我就跟你我的事。”林宸长舒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缓缓开口道，“从我就跟随父母生活在工造物坊，3岁那年觉醒了修炼赋，6岁进入炼体境，还接触到了坊里的修炼之法，修炼了父亲教我的《玄元吐纳诀》……7岁时，我还考入了人族最高学府圣人学堂，那时候的我，总觉得未来一片光明，想着以后要像父亲一样，成为守护人族的强者。”
到这里，林宸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眼神也变得黯淡：“可是……9岁那年，父母要外出寻找一样对人族重要的宝物，这一去就是将近一年。那一年，我每都没日没夜地修炼，只有沉浸在灵力的世界里，才能暂时忘记那种无所依托的恐慌。可我等到的，却是父母遭遇围攻的消息……”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痛苦：“我赶到现场时，母亲已经昏迷，父亲浑身是血，吊着最后一口气。周围除了围攻他的修士，还有很多围观的人，他们甚至抓了我，用我要挟父亲交出宝物。后来，还有更强大的势力赶过来，比如皇族，他们表面要‘清理人妖叛徒’，其实都是为了抢夺父亲找到的星砂稻穗，而这稻穗，现在就在我胸前。”
狐筱月的眼眶渐渐湿润，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林宸默默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颜色愈发深邃的星砂稻穗，声音带着哭腔：“这就是他们抢夺的宝物，也是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他为了保护我和母亲，强行逆转《玄元吐纳诀》，拼死突破到熔境，打开跨界通道把我送到妖界。我知道，他那样做，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而我，当时丹田被雷震碎，只能混在人役队伍里苟活，后来边界爆发混战，一位叫风清企的人族高手救了我，把我送到青丘，这里能让我有一线生机。再后来……就遇见了你。”
狐筱月低着头，已经泣不成声。
林宸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中突然一动，她反应这么激烈，莫非也有不幸的身世？
林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却在触碰到她颈后时，发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咒印。
“你这咒印……是怎么回事？”林宸疑惑地问道。
狐筱月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抚过锁骨处的鎏金纹路，糯糯地道：“是惑心珏留下的。六岁生辰那，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大祭司把惑心珏戴在我脖子上，这是青丘王族的荣耀，能帮我掌控力量。可我后来才知道，这咒印其实是用来监视我的，一旦我赢叛逆’的想法，就会被惑心珏反噬。”
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恢复了往日的俏皮，挺了挺胸脯：“笨蛋，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青丘九尾狐族的公主！10岁觉醒九尾血脉，11岁成功化形，13岁就突破到妖丹境，现在我16岁，又踏入了妖王境，在族里的历史上甚至是妖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像我这样的修炼才！我的祖母，就是现任青丘九尾狐族的族长，狐艳丽！”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知道我厉害了吧？以后在青丘，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厉害厉害。”林宸笑着点头，心中却满是温暖，这个看似调皮的姑娘，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压力。
“对了！”狐筱月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凑到林宸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母亲，是不是九尾狐族的？”
林宸浑身一僵，猛地低下头，父亲死亡那，玄元子等人喊的“人妖殊途”“叛徒”还在耳边回响。
他犹豫了很久，才结巴地道：“这……可能是的。父亲从来没跟我明过母亲的身世，但我隐约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族。”
“你……”狐筱月突然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递到林宸面前，“那你认得这个吗？”
林宸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玉佩是双鱼形状，材质是罕见的翡玉，与母亲从不离身的双鱼翡几乎一模一样，可仔细一看，又发现这半块玉佩的纹路是反向的，像是母亲那块的镜像品。
狐筱月抓过他的手，将玉佩按在他掌心，咬了咬嘴唇，缓缓道：“十二年前，我因为贪玩，偷偷溜出青丘，误入了噬妖藤的领域，那正好赶上噬妖藤暴动，是我姑姑拼了命救了我。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浑身是血，把我塞进树洞，用这半块玉佩封住我的妖气，让我不要出声，后来我才知道，她救了我之后，就去了人族，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手轻轻抚上林宸的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的左眼，妖化之后的竖瞳，和我姑姑的一模一样，我想，她应该就是你的母亲吧。”
林宸满脸惊愕，抓住狐筱月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你见过我娘？她现在在哪？她还好吗？”
狐筱月痛哼一声，却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道：“你放心，祖母很喜欢她，听她一年前被接了回来，在青丘应该过得很好，不过我一直没见过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欠你母亲一条命，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她，就算把这条命还给你，我也愿意。”
“胡什么！”林宸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耳朵，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跟谁都不欠，以后不许再这种话了。”
狐筱月的耳朵被捏得通红，却没有躲开，反而顺势靠在林宸的肩膀上，轻声问道：“对了，你还没问我的惑心珏到底是什么来路呢。”
“那惑心珏……”
“它虽然是用神农鼎的气息炼制的，却被大祭司动了手脚。”狐筱月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鎏金咒印会慢慢扭曲我的意志，让我变成只懂‘青丘大局’的傀儡，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怕我实力太强，以后会威胁到长老们的地位。”
她把头歪在林宸肩上，一股淡淡的桃花清香扑面而来，冲淡了空气中的沉重。
符石地上的纹路突然无风自动，泛着金光；林宸胸前的星砂稻穗闪烁着青光；狐筱月的惑心珏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者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低声诉着少男少女心中的情愫，温柔而静谧。
林宸轻轻拍了拍狐筱月的后背，没有话，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能安抚彼茨心房。
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在这妖界，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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