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畔呼啸,化作亿万亡魂的低低呓语,时而凄厉如哭嚎,时而细碎如呢喃,缠绕着林宸的耳膜,让他浑身发寒。
光线在眼前扭曲,折射出一道道彩虹旋涡,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彩疯狂旋转,晃得他头晕目眩,更诡异的是,皮肤竟能清晰感知到世界的重量,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拉扯着他的四肢,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
周围的风景如同被按下快进键的剪影,妖界特有的墨绿色瘴气、扭曲的古树、悬浮的岩石,都以千倍速从眼前掠过。
林宸的每一次瞬移,都在虚空中划出蛛网般的细裂痕,裂痕中渗出淡灰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浮现出各式各样的妖兽虚影……有展翅的九头鸟,有奔腾的玄虎,还有盘绕的巨蟒,可不等他看清,景象便骤然慢了下来。
星辰之力如同潮水般褪去,体内的暖意瞬间消散,头晕目眩的感觉愈发强烈,林宸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跌落。
“噗通!”
重重摔在地上的痛感传来,林宸猛地一个哆嗦,瞬间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金毛鼠眯成一条缝的绿豆眼,身旁还坐着啃着野果的洛桑……原来又是那个梦!
林宸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这妖界,他无依无靠,不知道重复做了多少回这个梦。
梦里父亲林茂生浴血奋战的模样、星砂稻穗的璀璨光芒,都历历在目……他比谁都清楚,父亲能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强行突破到熔境、强行动用星辰之力打开跨界通道、还逆练《玄元吐纳诀》……这任何一点放在旁人身上,都是必死无疑的绝境,更何况父亲当时还身负重伤。
“魏成……”林宸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仇恨的种子早已深深埋在心底。
就在这时,一股微不可察的热量从胸前缓缓涌出,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他心中的滔恨意,连周围弥漫的墨绿色毒瘴,似乎都减弱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鼻。
林宸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里藏着父亲留给自己的星砂稻穗。
这稻穗样的宝物,只要贴合肌肤,便会化作一枚淡银色的纹身,林宸曾仔细观察过,那纹身像是由亿万星砂凝聚而成,每一粒“砂砾”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把一片星空印在了胸口,可日复一日,稻穗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如今只剩下淡淡的银色轮廓。
随着时间推移,林宸愈发肯定,这稻穗是件无上至宝,各种大势力齐齐而来,逼死父亲,或许影人妖殊途”的理由,但更大的原因,定然是为了夺取这件宝物。
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那被雷震碎的丹田,在稻穗半年的温养下,竟有一部分碎裂处逐渐黏合!
这在他从接受的认知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丹田破碎,向来是不可逆的,多少才修士因此一蹶不振,最终沦为废人。
“若是丹田真能修复,这等至宝一旦现世,必会引起下大乱。”林宸下意识地拉紧了胸前的衣服,将稻穗纹身紧紧遮住,眼神变得愈发警惕。
“吱嘎……”突然,一根粗壮的树枝从头顶掉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毛鼠的脸上。
“哎哟!谁这么大胆,敢偷袭我!”金毛鼠捂着鼻子,疼得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浑身妖气暴涨,瞬间变回了原形。
那是一只半人高的肥硕金毛鼠,皮毛油光水滑,两颗长长的尖牙露在外面,胡须气得微微抖动,绿豆眼里满是怒火。
树枝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金毛鼠面前的那棵参古树,竟缓缓蠕动起来。
树皮褪去,枝叶收缩,眨眼间就化作一个穿着青绿色长袍的中年大叔,大叔脸上满是戏谑,双手抱胸,开口道:“我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只肥老鼠!”
“你……你是树妖!”金毛鼠的声音瞬间发颤,鼻尖微微抽动,很快便察觉到对方的修为,竟然是妖丹境!比自己的化形境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
他吓得“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树妖的眼中满是高傲,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带着你的这群人役,赶紧离开这里,我接到消息,清晨的时候,祭祀灵盟要从这里经过。”
金毛鼠听后,心头猛地一惊!祭祀灵盟!那可是妖界四大势力之一,实力强横无比,他瞬间明白树妖的意思:四大势力外出办事时,但凡遇到不顺眼的东西,都会随手清除,就连周围的妖兽都可能受到牵连,更别自己这群不起眼的人役和他这个妖精了。
金毛鼠忙不迭地点头,连滚带爬地起身:“是是是,妖这就带他们离开,绝不给祭祀灵盟添麻烦!”
“等等!”树妖突然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金毛鼠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尴尬地道:“这……这不是怕耽误大人您的时间嘛……”
“呵呵。”树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轻蔑:“也是,你这种妖,消息闭塞也正常,算了,本妖心情好,就告诉你吧……我刚刚加入了祭祀灵盟!”
到“加入祭祀灵盟”时,树妖特意提高了音量,胸膛挺得更高,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宸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心里暗暗想道:这树妖怕是恨不得让整个妖界都知道这件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加入了大人物的势力。
不过,他对祭祀灵霉是十分陌生,忍不住声问洛桑:“这祭祀灵盟,在妖界的影响力真有这么大?”
洛桑压低声音,悄悄回道:“何止是大!妖界四大势力之一,以白泽为首,掌控妖界草木精怪,具体有多厉害,我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金毛鼠突然变了副模样,刚才还哆哆嗦嗦的他,瞬间化回人形,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扑通”一声跪倒在树妖面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夸张的崇拜。
他往前凑了凑,举起双手,声音又尖又细:“大人啊!您这简直是妖帝转世啊!能加入祭祀灵媚妖,那可是万中无一!像您这样的佼佼者、妖族骄,肯定是祭祀灵盟求着您去的!我早就听闻,祭祀灵盟在妖界无双,能通地之道、掌万物声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作为妖界第一势力,他们随便动动手,就能让神界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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