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聚拢，雪落原野。
白鹿坊市的街道上相较于之前，显得寂寥了不少，诸多店铺都空了，一些大宗门原本的驻地也只有几个接引在簇。
虽这和冬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往年白鹿坊市都会运转大阵，加之有白鹿道饶筑基笼罩，几乎四季如春，根本没有出现过如今这样被落雪覆盖的景象。
落雪堆积在青砖上，顺着砖缝渗透下去，已经在缝隙中化为了剔透的冰，走在地上有种光滑古怪的质福
路上的修士并没有多少，入道的修士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不再惧怕爆暑严寒，如今白鹿坊市人丁稀少，很大程度上和坊市这几年的情况有关。
自从四年前黑蛟从秋山暴走，兽潮爆发，四大宗门和周围的一些门派都受到了波折，损伤不少，而白鹿坊市在先前的波折中损失了大量坊市修士，而且连阵法师都死在了里面。
所以，白鹿坊市算是受兽潮波及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加之和大量宗门交恶，先前土象宗的事件坊市无疑站在了大多数宗门的对立面。
信任一旦崩塌，那便不可挽回，黑蛟率领的兽潮在灵雾山脉中像是洪水席卷，冲击了诸多山门，最后还是长淮山的修士出手将其擒拿。
而白鹿坊市在此之后一蹶不振，肉眼可见的气数衰退，坊市里面的宗门陆续撤退，阵法残破无人修理，大部分在簇修炼的散修也陆续去了其他地方。
何况如今四大宗门联合灵雾山的其他宗门，又在靠近火渺宗的地方牵线搭建了火云坊市，周围的散修嗅着味道也去了那边。
白鹿坊市的光景是愈发不好了。
不过，白鹿坊市好不好，都和散修们无关，在雪花飘落的街道上，几个修士先后出现，他们找寻着妖兽坊的方位，很快便到了人丁寥落的妖兽坊。
里面人员裁撤了大半，只有一个老人在打着瞌睡，见到有人来访，连忙睁着睡眼望了起来。
为首的修士面容俊秀，眉眼之中褪去了稚嫩，有几分风霜吹尽之后的沉稳。
梅洵示意身后的人一一将储物袋里面的妖兽材料拿出来。
老者认得他们，他们是近来少数几批还和妖兽坊市做生意的散修，长期在灵雾山脉之中狩猎妖物，近来收获不错，来妖兽坊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材料比较多，老者忙不迭在盘点，一旁一个大汉凑上前来，看着梅洵，笑着道。
“洵老弟，今晚结束后和我去喝一杯如何？”
“常年在山里，得好好发泄发泄。”
梅洵笑着摇摇头，一旁的一个束发女修一双剑眉，颇为英气，她叫赵瑛，也是梅洵在灵雾山脉历练时遇见的散修好友。
三年前他离开家乡，孤身一人来到灵雾山脉闯荡，届时兽潮爆发，他也算是见证了白鹿坊市盛极而衰的惨状。
这几年都在山野中历练，又跋涉去见了北面的青歆坊市，原本还想一路南下，去见识见识南面据有紫府修士坐镇的清屏仙城。
奈何路途遥远，离开了灵雾山脉，一路南下便是一望无际的瘴林，最后只能作罢。
“不了，我还有事，怕是今晚便要启程归家了。”
梅洵朝几人笑笑，看着他们有些失落的表情，又补充道。
“不过，酒还是可以喝的。”
众人闻言，又是喜笑颜开，唯独一旁的赵瑛闻言，不由得面庞有些落寂。
晚间，几人在酒楼买了灵酒，又寻了灵雾山脉一处秀美之地，扎了篝火，吃酒闲聊，期间还吟诗作赋，招云化雾，好不痛快。
他们着，一时间忘霖山河，都徜徉在自己的世界之中，醉倒了一片。
梅洵不怎么喜欢喝酒，草草喝了两碟算是过了场子，一个人坐在山石上，含笑看着这些醉的七歪肮的人。
一旁的赵瑛也没喝多少，她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梅洵，低低地问道。
“梅洵，你回家之后，打算做什么？”
“还不清楚，但是事情一定很多。”
梅洵低下头，将书简收入储物袋之郑
“家中这几年不知道如何了，我出来也许久未曾回去过。”
“真好，你还有家可以回去。”
赵瑛叹了口气，眼眸在火光之中晦暗不明，一头乌发垂落。
“我打算去火渺宗试试运气，我炼的是火法，火渺宗这几年在招炼化了火气的修士。”
“挺好，祝你顺利。”
梅洵发自内心地道，语气中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他一直都是这般，对周围熟悉的人有种耿直的真诚，但这真诚不夹杂私欲，亦他原本那点喜欢已经全部给了一个人，分不出任何的空隙。
赵瑛对上他平淡的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你可一定要招待我。”
“一定。”
“我在家中也有不少好友，到时候一并介绍给你认识。”
梅洵笑着点头。
赵瑛默默走开了，有些话藏在心底变好，因为出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梅洵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懂对方眼神的意味。
就如同慕容灵形容他的一般，他只是一个呆子，从到大若不是有父母耳提面命，言传身教的教导，他注定只会是一个平庸且朴素的人。
自己没有白羽青溪那般与生俱来的惊人灵气，也不似石明烟多智。
不回应本身，便是最好的回应。
第二一早，众人在霜雪中挥手告别，梅洵看着淅淅沥沥的落雪，打在他脸上冰冰凉凉的。
脑海中又想起了某人，对方的发色也如这雪，白的剔透。
亦不知道这些时间里，家中如何。
梅花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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