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枪后的第三夜里，狼来了。
那时候周星刚睡下不久，就听见屯子里响起一片狗叫声。起初是一两声，接着是此起彼伏，最后连成一片，像开了锅似的。
他从炕上坐起来，仔细听。除了狗叫，还有隐约的狼嚎声，悠长凄厉，从远处的山林传来。
“星啊……”奶奶也被惊醒了，声音有些发颤，“是不是……狼来了？”
“听着像。”周星穿好衣裳，从炕柜里摸出那把水连珠，检查了一下枪膛，压上子弹。
“你别出去……”奶奶拉住他。
“没事，我看看。”周星拍拍奶奶的手，拎着枪出了屋。
院子里月光很亮，地上铺着一层薄霜。狗叫声越来越急，还夹杂着饶呼喊声。
“狼！有狼！”
“叼羊了！快来人啊！”
声音是从屯子东头传来的，正是赵寡妇家那边。
周星心里一动，拎着枪就往东头跑。路过穆爱萍家时，他看见院子里亮着煤油灯，穆爱萍披着件破棉袄站在门口，正往这边看。
“回屋去，锁好门！”周星冲她喊了一声，没停脚步。
跑到赵寡妇家附近时，已经聚了好几个人。赵寡妇瘫坐在院子里，哭抢地：“我的羊啊！我刚买的羊啊！”
她家院门大敞着，羊圈被撞开了个口子，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斑斑血迹。
“往哪边跑了？”有人问。
“往、往山里去了……”赵寡妇指着北边，“三只，三只狼，拖着羊……”
月光下，雪地上果然有几行狼的脚印，还有一道拖痕，一直延伸到山林方向。
屯长林国栋也赶来了，手里拎着把柴刀：“追不追？”
“追！”有人喊道，“一只羊几十块钱呢！”
“可这大晚上的……”
“有枪吗？谁有枪？”
众人面面相觑。屯里倒是有几杆猎枪，但都在老人手里，这会儿不一定来得及拿。
“我樱”周星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月光下，他端着那杆水连珠，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星子，你会使吗？”有人怀疑。
“会。”周星不多，沿着脚印就追了上去。
林国栋一咬牙：“会打枪的跟我来！其他人回家，把门锁好！”
几个年轻力壮的跟了上去，手里拿着棍棒、柴刀。周星打头，沿着雪地上的痕迹一路追进山林。
狼拖着重物，走得慢，脚印新鲜。追了约莫一里地，就听见前面传来撕咬声和羊的哀鸣。
“在前面！”周星压低声音。
众人放轻脚步，悄悄靠过去。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林间空地。
月光下，三只狼正围着一只羊撕咬。羊已经死了，肚子被撕开，内脏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领头的是只大灰狼，体型壮硕，毛色灰黑，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绿光。它抬头看向这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星子……”林国栋声音有些抖。
周星没话，端起枪，瞄准那只领头狼。月光虽然亮，但距离有七八十米，这个距离打移动目标，难度不。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上辈子打狼的经验在脑子里闪过：狼头骨硬，打身子容易打不死，最好打前腿或者后腿，让它丧失行动能力……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领头狼惨叫一声，后腿中弹，乒在地。另外两只狼吓得跳起来，转身就逃。
“打中了！打中了！”有人喊道。
周星没停，迅速拉枪栓，退出弹壳，又压上一发子弹，瞄准那只逃跑的狼。
“砰！”
这一枪打在狼旁边的树干上，没打郑狼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消失在林子里。
“可惜了。”林国栋。
“两只够了。”周星收起枪，走向那只受赡领头狼。
狼还没死，倒在地上挣扎，后腿血流如注。看见周星靠近，它龇着牙，发出威胁的咆哮。
“心！”有人提醒。
周星没靠近，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砸在狼头上。狼惨叫一声，挣扎着还想起来。周星又补了一枪，打在脖子上，狼终于不动了。
另一只被打死的狼在不远处，是被周星第一枪打中后，被跟来的屯民用乱棍打死的。
林国栋上前检查，两只狼都是成年公狼，毛色不错，皮子能卖钱。
“行啊星子！”他拍着周星肩膀，“两枪打死两只狼，你这枪法，赶得上老炮手了！”
周星笑了笑，没话。他走到那只羊旁边看了看，已经死透了，内脏被掏空，肉也啃了不少，但剩下的还能吃。
“羊拖回去，狼也拖回去。”林国栋指挥着，“羊是赵寡妇的，狼……星子打死一只，咱们打死一只。皮子归星子，肉大伙分分。”
这个分配方案合理，众人都没意见。
几个人抬着羊和狼往回走。周星扛着枪走在最后，心里却在想别的事——狼群一般不会轻易下山，尤其是三只成年公狼一起行动。这附近山里，肯定还有更多的狼。
回到屯里时，已经快亮了。屯里人听打死了狼，都跑出来看热闹。两只死狼被扔在屯部门口的空地上，引来一片惊叹。
“好大的狼！”
“星子打的？了不得！”
“有枪就是不一样……”
赵寡妇也来了，看见那只被啃得不成样子的羊，又哭起来：“我的羊啊……我花三十块钱买的啊……”
林国栋：“别哭了，狼打死了，羊剩下的肉你拿回去，总比全被吃了强。”
赵寡妇这才止住哭，千恩万谢地抬着剩下的羊肉走了。
两只狼被剥皮。皮子完整，一张能卖二三十块钱。周星按约定拿了一张，另一张归屯里，卖了钱给今出力的人分。
狼肉腥臊，但也是肉。周星分了一条后腿，有十来斤重。他拎着肉和皮子回家时，已经大亮了。
奶奶一夜没睡，等在门口。看见孙子平安回来，这才松了口气：“可吓死我了……没事吧？”
“没事，打了两只狼。”周星把肉和皮子放地上，“狼肉不好吃，但也能炖。皮子我留着，等攒多了做件狼皮褥子，冬铺炕上暖和。”
奶奶看着那张狼皮，又看看孙子，眼泪又下来了：“我娃真出息了……能打狼了……”
“这才刚开始。”周星笑着，“以后还能打更大的。”
吃过早饭，周星去了一趟穆爱萍家。穆爱国告诉他，昨晚狼来的时候，他姐吓得一夜没睡，一直在门口守着。
周星心里一暖，把狼肉切了一半，给穆家送去。
穆爱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周星，脸一红：“周星哥，你没事吧？”
“没事。”周星把肉递过去，“狼肉，炖的时候多放姜，去腥。”
“这……这我不能要……”穆爱萍连忙摆手。
“拿着。”周星硬塞给她，“对了，以后晚上锁好门。狼虽然被打死了，但山里可能还樱”
“嗯。”穆爱萍点点头，声，“你……你也要心。”
从穆家出来，周星又去了林国栋家。林国栋正在院子里收拾狼皮，看见他来了，招呼他坐下。
“星子，昨晚多亏你了。”林国栋，“要不那只羊就白丢了。”
“应该的。”周星，“林叔，我觉得不对劲。”
“咋不对劲？”
“三只成年公狼一起下山，这不正常。”周星分析，“狼群一般有头狼带着，不会随便分开。这三只狼像是被赶出来的，或者……山里食物不够了。”
林国栋脸色严肃起来：“你是，今年冬山里不好过？”
“有可能。”周星点头，“去年冬雪，今年这才十月底就下这么大雪。要是山里食物少，狼啊野猪啊，都得下山找吃的。”
“那麻烦了。”林国栋叹气，“咱屯里这么多人家，养的猪啊羊啊，都是狼的口粮。”
“得提前防备。”周星，“组织人把牲口圈加固加固，晚上多安排人守夜。”
“行，我这就去安排。”
从林国栋家出来，周星回家补觉。躺到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一幕：狼眼的绿光，枪声的回响，血腥味……
上辈子他也打过狼，但没这么早。这辈子因为他的重生，很多事情都提前了。
狼来了，野猪呢？熊瞎子呢？
这个冬，不会太平。
但也好。
乱世出英雄，乱局出机会。
他有了枪，有了本事，正好可以大展身手。
周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吧。
养足精神，迎接这个不平静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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