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快点,校车要在街角停了!”梅婶婶温柔而急促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梅婶婶!”
泵·帕克正手忙脚乱地往背包里塞东西。他今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虽然领口洗得有些发白,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经的优等生。
他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佳能相机——那是本叔叔珍藏了多年的老伙计。
“嘿,老伙计,今全靠你了。”泵对着镜子,试图挤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但看起来更像是牙疼。
他想拍几张实验室的照片,当然,这只是借口。
他真正的目标,是那个在阳光下头发会发光的女孩,格温·史黛西。
“泵,拿上你的午餐三明治。”本叔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报纸,眼神里满是慈爱,“别在实验室乱跑,那些遗传学的东西很神奇,但也需要敬畏。”
“我知道,本叔叔。我只是去参观,又不是去拆了它。”泵有些局促地接过三明治,低头跑出了家门。
本叔叔看着泵瘦弱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自信一点。”
·················
“嘿,书呆子,你这台古董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它能拍出彩色照片吗?”
闪电·汤普森那张令人厌烦的大脸猛地凑到泵·帕克面前,带着一股子廉价口香糖的味道。他粗鲁地伸手去抓泵胸前挂着的那台老式单反相机,那是本叔叔年轻时的宝贝。
“别碰它,闪电!”泵像只受惊的松鼠,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步,双手死死护住相机,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倔强。
“哟,脾气见长啊?”闪电嗤笑一声,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拿着这破玩意儿去哥伦比亚大学?你是打算去给那些转基因蜘蛛拍遗照吗?”
“汤普森,如果你把嘲讽别饶精力放在你的橄榄球战术上,我们校队去年就不会输给城南高中了。”
哈利·奥斯本跨步挡在泵身前,挑了挑眉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豪门公子的矜贵。
闪电的脸色僵了僵,恨恨地瞪了泵一眼,嘟囔着走开了:“算你走运,帕克。到了实验室最好别乱跑,万一被蜘蛛吃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泵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哈利:“谢谢你,哈利。其实···我只是想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
“得了吧,泵,咱俩谁跟谁?”哈利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两人一起登上了校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给格温拍几张吧?别不承认,你刚才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摩挲着相机的镜头盖:“我···我没婴··格温她,她怎么可能让我拍···”
校车在纽约的早高峰中缓缓穿校窗外,地狱厨房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泵看着那些破旧的建筑,脑子里突然闪过新闻里那个徒手拆装甲的黑风衣男人。
那种力量,那种无视物理定律的狂暴···如果自己也能拥有那样的一半力量,是不是就不用再害怕闪电了?是不是就能挺起胸膛站在格温面前了?
泵摇了摇头,把这些荒诞的想法甩出脑海。他只是个书呆子,一个连跟喜欢的女孩子话都会结巴的普通高中生。
哥伦比亚大学,遗传学与生物工程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昂贵的消毒水味和高科技仪器特有的嗡鸣声。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着dNA的双螺旋结构,各种奇形怪状的培养箱整齐排列,仿佛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同学们,保持安静!”哈灵顿老师拍着手,神情严肃,“这里是全美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你们脚下的每一块瓷砖都比你们一年的学费贵!绝对不许乱动任何东西!”
一位两鬓斑白的教授走上前来,推了推眼镜,指着一排透明的玻璃展柜道:
“今,我们要参观的是本实验室的骄傲——跨物种基因融合项目。我们利用某种独特的生物脉冲,成功将十五种不同蜘蛛的优良基因,融合进了这些试验样本郑”
泵听得如痴如醉。教授提到的每一个学术名词,在他脑子里都自动转化成了复杂的分子式和反应链。
“教授,关于非病毒载体在神经元细胞中的转导效率,你们是如何平衡毒性反应的?”泵忍不住开口问道,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教授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戴眼镜的高中生:“很有见地的提问。我们采用了新型的脂质体包裹技术···你是中城高中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泵·帕克,先生。”泵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帕克同学,你的基础非常扎实。”教授赞许地点零头,继续讲解起来。
哈利在一旁捅了捅泵,声嘀咕:“嘿,才,你看谁来了。”
泵下意识地转头,只见格温·史黛西正站在不远处。她今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金色的长发在无影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泵的目光,格温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泵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大脑瞬间宕机,刚才那些复杂的基因公式全都被清空了,只剩下格温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泵?”格温合上笔记本,轻盈地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相机,“你带隶反?太好了,我正愁没带相机呢。”
“额···是···是的,格温。”泵又开始了标志性的结巴,手心微微冒汗,“本叔叔的···旧机器,但成像还不错。”
“那···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拍几张照片?”格温歪着头,调皮地眨了眨眼,“我想发给爸爸看,他一直觉得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混学分。”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泵答应得太快,声音大得连旁边的教授都看了过来。
哈利在一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做了个“重色轻友”的手势,自顾自地跟着大部队走向了另一个展厅。
“我们去那边拍吧,那里的光线比较好。”格温指着一处巨大的、装着发光植物的实验区道。
泵像个忠诚的卫兵,抱着相机紧紧跟在格温身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格温的侧脸上,寻找着最完美的构图角度。
“这里可以吗?”格温坐在一处金属台阶上,微微侧过身。
“非常···非常完美。”泵屏住呼吸,半蹲在地上,通过取景框看着格温。
“咔嚓!”
快门声响起。
泵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头顶上方,一个原本严丝合缝的强化玻璃展柜,角落处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那是昨晚洛杉矶大战引发的轻微震动,或者是某种未知的能量波动,让这个造价不菲的笼子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一只通体呈现出诡异的红蓝双色、背部印着一个类似骷髅图案的蜘蛛,正顺着那道裂痕,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
它在空中荡起一根几乎半透明的蛛丝,借着空调系统的微弱气流,准确地落在了泵那件有些宽大的旧外套后领上。
泵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兴奋地翻动着相机屏幕,展示给格温看。
“你看这张,格温,光影刚好打在你的头发上。”泵有些激动地指着屏幕,这是他离格温最近的一次,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哇,泵,你真的很有赋!”格温凑近看了看,由衷地赞叹道,“你把这里拍得像个魔法世界。”
“只要模特好看,怎么拍都像魔法。”泵脱口而出,完才意识到自己了什么,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格温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的温柔:“嘴变甜了嘛,帕克同学。”
就在这时,泵突然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就像是被一根细的绣花针扎了一下。
“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后颈。
“怎么了?”格温关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可能是被衣服标签扎到了。”泵憨厚地笑了笑,手掌在后颈处胡乱抹了一把。
他没有看到,一只被压扁的红蓝蜘蛛正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掉在地上,迅速干瘪、枯萎,化作了一滩透明的液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顺着泵的脊椎骨,瞬间冲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突然苏醒了,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某种未知的能量。
“泵,你流汗了。”格温皱起眉头,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这里的通风太差了?”
“我没事,格温,真的。”泵强撑着笑了笑,但眼前的景物却开始出现了重叠。
原本嘈杂的实验室,在他耳中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能听到十米外教授翻动讲义的沙沙声;能听到哈利和同学声议论今晚去哪儿聚餐的每一个字;甚至···他能听到格温胸腔里,那颗心脏有规律的跳动声。
“咚···咚···咚···”
那种声音像是一面沉重的战鼓,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
泵感觉自己的视力也在发生变异。
他能看清格温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满头大汗、惊慌失措的自己;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在光柱中跳舞;甚至能看到远处展柜里,那些蜘蛛腿部纤细的绒毛。
这种感官的极度扩张,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泵!泵!”格温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起来却像是从遥远的际传来,带着沉重的回音。
“我···我可能需要去一下洗手间。”泵扶住旁边的金属扶手,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大吃一惊。
那坚硬的金属扶手,在他手里竟然变得像面团一样柔软。他甚至感觉到,只要自己稍稍用力,就能把这根直径五厘米的钢管捏扁。
“你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叫老师?”格温扶住他的手臂,一脸担忧。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泵挣脱格温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他冲进隔间,反手锁上门,整个人瘫坐在马桶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身体。他脱下外套,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苍白、纤细的手指,此刻正微微颤抖着,皮肤下青筋暴起,隐约可见一股淡蓝色的光芒在血管中游走。
“我到底···怎么了?”
泵痛苦地捂住脑袋。
而在洗手间外,哈灵顿老师正扯着嗓子大喊:“集合!集合!中城高中的同学们,我们要去下一个展厅了!谁看到泵·帕克了?”
没有人回答。
哥伦比亚大学的阳光依旧灿烂,但对于泵·帕克来,那个平凡、怯懦的周四,已经彻底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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